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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上机务 秋收立志—《爸爸和我》连载之六
黑龙江兵团网   2008-11-27      作者:赵德全    来源:
 

十八  垦荒原

 

二十一日早七点,天气晴朗,罗副连长带领我们来到农具场。保养间和材料库坐北向南,旁边还有木工班和烘炉。每台机车都整齐地停在本车组农具平台的前面,依次是牵引康拜因、播种机、中耕机、大犁、轻、重耙以及连接器和镇压器等,个别车组还有缺口耙、割晒机、推土铲和刮路机,非常整齐有序。

我们分别和车组人员见面,我也见到了116车组全体成员。我们116包车组:东方红—54车车长石文国,贵州人,彝族,老铁兵,外号老石头;驾驶员张志林,山东支边青年,外号老太太;驾驶员孙由山,山东支边青年,外号猴子,兽医改行;农具手,上海知青王解民、孟繁和(外号味儿)和我;康拜因车长邸有三,山东支边青年,没外号;驾驶员邸凤元,山东支边青年,外号地漏子;还有一名女同志,技校毕业生。和广大兵团战士一样,我们都能互相关心爱护和团结互助。

只要地不冻,车就不停,白天黑夜连轴转。翻、耙、耢地和开荒,两人一班两班倒,其他人检修各种农机具。播种、中耕全车组人员一齐上阵,康拜因人员打替班。收割、割晒、拾禾时,除夜班人员外,全部上阵,也分早晚两小班,三人一班,工作生活十分紧张。说到外号,连队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有,男女平等,都是一样,个别人的外号还不止一个,在这就恕我不一一列举。我连外号多又多,说出来就装一车,足以证明。

这时车长走过来对我说:“小赵,上车,跟我开荒去!”于是老车长驾驶着拖拉机,王解民坐在大犁上,行驶在通往荒原的田间公路上。

我坐在车里,看着在蓝天下茁壮成长的庄稼,心旷神怡。瞅着车窗玻璃反映出来的景色,就像在演电影,我就是这场电影中的主角,幻想着这要是真的那该有多好。车停了,我才从幻觉中醒来。在小南山西南,一望无边的大荒草甸子,露水珠还在草上,被阳光一晃,晶莹闪烁。

车长站在机车链轨上,四处看了看,对坐在大犁上的王解民说:“落犁!”紧接着,机车就在一人来高的荒草甸里向前行驶。大犁后面三条油黑的荒草筏片,底朝天笔直整齐的向前延伸,这沉睡千万年的草甸土终于见了天日。它把草和草根及荆棘通通压在身下,向大自然证明我可以为人类做贡献了。

等翻过几圈后再一看,这油黑的草甸土就像铺在荒原里的一条沥青公路。它是通往丰收的金光大道,上面行驶着满载粮食的车队,正为我们的国家上缴着无穷无尽的粮食。

我正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一声汽笛,车突然又停了。原来是有几根粗树根,犁刀没切断,连同草根把大犁架空、堵犁了,王解民赶紧拉响汽笛。要想继续开荒,就得把堵塞物抠出来,我们师徒三人用带的撬棍、铁钩、镰刀(开荒必备的还有钢丝绳)开始抠。小咬正常袭扰,草甸里的蚊子也赶来凑热闹,甭提有多别扭了,已经过去一小时了,我们还没抠完。

炊事员送饭来了,她一劲看着我们乐,我们这才发现师徒三人因打蚊子小咬,闹得一脸泥道子。你瞅我,我瞅他,一阵大笑之后,一切疲劳和烦恼都远走高飞了。

吃饭过后,车长说:“耽误两小时,任务恐怕完不成了,但还比其他车强。昨天76车误在那里,前后共来了五台车拉,都误进去了。最后还是76车自己爬出来后,又把他们一个个拽出来,他们一天都没干活。来吧,咱们接着抠!”一小时后,我们清理干净又继续开荒。车长叫王解民开车,他也坐在后面的大犁上,手把手教我如何升落犁,在翻熟地时又如何调节深浅和平衡,下班又教我如何保养农机具以及收车后必要的保养程序。

晚上,我躺在床上,耳朵吱吱直叫,比扛一天麻袋还不好受,半宿没睡着觉。但过了几天后我就习惯了,夜班耙地时,在轰鸣的机车里,也能安然入睡。

从此以后,我就和车长单独出车了。我真是幸运,能和车长一班,而且车长还是省劳模。老石头车长,洗得发白的绿军帽低低压在额头上。大眼睛里透着刚毅和倔强,少言寡语,很少笑。但也有例外,他家属在晒场上班,我们车组在晒场扛麻袋装车或做颗粒肥时,只要和他家属相遇,老太太总是撮合他们对对山歌。只有这时,老石头的脸上就会露出欢乐的笑靥,他们就会互相唱着忽高忽低、换词不换调的“情歌”。

这块荒地开完之后,我们又转移到新的荒地。这片荒地中间有个大水泡子,周围的草也特别高。打堑打到水泡子前,只见车长停下车,站在车头上,手搭凉棚前后望了一会儿。对我说:“升犁!”然后就绕过水泡子,到了对面停下车。他又上到车顶,前后看了看,叫我落下犁后,继续向前开荒。这样,来回绕水泡子,来回升犁、落犁。过了几天后,水泡子周围翻完了,这时我才发现,水泡子前后翻的堑沟是笔直一条线。我由衷敬佩车长的高超技艺,明白了车长为什么要手搭凉棚前后看,如果没有高超的技术和经验,水泡子前后等于两块地,那根本不可能取直。

一年之后,经过自己勤学苦练和悟性,我也达到了这个水平。

 

十九   机务之宝

 

各个车组都在翻、耙整地,康拜因也在检修,准备迎接秋收,紧张的工作有了短暂的缓解。

一天早晨,我和车长披着棉袄去十二号地接班,看见143车组的驾驶员和助手正拿铁锹在九号地头翻地,棉袄扔在路旁。原来是他们昨晚夜班翻地时在地头留了“胡子”(麦茬没翻下去),天亮交班发现后就自觉地拿锹把麦茬翻过去。于是,我们车长开着玩笑说:“邵迷糊,别着急,慢慢挖,明天再多留几撮!哈哈、哈哈。”这位驾驶员也边挖边说:“老石头,你也别臭美!小赵,你今天也留几撮胡子,叫你们车长用大铁锹刮刮看!”说完也哈哈大笑。由此可见,我们标准化作业的严要求和我们机务战士的责任心是多么的可敬。

十二号地位于连队的东南,在砖厂和果园东连队菜地的南边。菜地的职工们正在劳作,有的摘豆角,有的摘黄瓜,茄子和西红柿都成堆的堆在菜地旁,全连老少三百余口的蔬菜供应全靠他们。大地号,一般都是打几条堑,几台车各在一条堑上斜耙。这是一小块长条地,正适合对角交叉耙,一遍顶两遍。交接完毕,车长开车打了之字形的几条堑,就披着棉袄下车帮助摘菜去了,我就接过操纵杆开始耙地。

对角交叉耙,是耙地的精髓。特别是在后半夜,又困又乏,没有清醒的头脑,不知地号的地形地貌和本车的位置,稍一打盹就会跑堑。接着,机车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地里乱跑乱转,车灯也在左右不停的四处扫描。这时,只要看见某一台车的大灯在地里来回晃动,不是在撵狐狸、孬头(貉子)之类,那就是百分之百跑堑了。如果跑堑可就乱套了,不仅浪费了时间和油料,而且还达不到作业标准,根本就完不成任务。

中午,炊事员来送饭,我也披着棉袄来到菜地吃饭。提起棉袄,它真是我们机务战士的一件宝。记得刚发的那天,我们车组到小南山砍树烧炭,我一不注意,斧头的利刃就把前襟刮了个大口子。青黑的袄面露出洁白的棉套,我很心疼,下班回到宿舍后,我立即就把口子缝上了。它冬天是棉袄,夏天是雨衣,白天休息是沙发,晚上夜班是棉被,在车上睡觉脑袋一蒙又是消音器。实在睡不着,下车一铺一盖就睡觉,尽管狐狸、孬头很多,但狼不太多。记得有一回,我醒来时是一脸的露水,跟刚洗完脸一样。还有一回,我和连队文书去团部买蓝、排球回来,下了一路的小雨。走回连队后,我的棉袄全部湿透了,在连队发电间里烤了一宿才勉强烤干。就是几年后,我姥姥拆洗时,还在棉絮里面挑出二两来的麦粒和豆粒。

吃完饭后,菜地的老职工说: “你们休息一会,我去摘几个香瓜大家尝尝!”说完他拿起土篮子就去摘香瓜。这时车长对我说:“小赵,你帮着拎土篮。”于是我便和老职工一起来到瓜地。他一边挑,一边摘瓜,我拎着土篮,跟在后面。这时我看见一个非常大的香瓜,用手一弹,熟了,我便摘下它,特意揣进棉袄兜,准备单独给车长品尝。之后又摘了一个放入兜里,瓜一进兜就没了,原来是兜布拆线了,香瓜进了棉袄套里。我便灵机一动,也开始摘瓜,等土篮子满了,我的棉套也装了一圈,足有二十来个。吃完瓜大伙也没发现,接着我们又继续耙地。过了一会儿,我就把那个大瓜摸出来递给车长。车长边吃边问:“哪来的?”我说:“你摸摸。”他用手一摸,大笑起来说:“你真诡道!”

收工后,我和车长保养车和农具时,夜班来接班了。于是,我就像变戏法一样,从棉袄兜里一个接一个地掏香瓜,我们大吃了一顿香瓜,又香又甜。回来路过连队的果园,我还没忘在这个魔术袋里,又偷装了不少的沙果,连同剩下的几个香瓜一起,给宿舍的战友们分享了。

说到这里,我又要跑题了,但不为怪。每年“十.一”或八月节前后,菜地的老职工都留后手,把一定数量的西瓜藏在菜窖里,准备在过节时吃。当这些成了公开的秘密后,就难觅踪影了,我们通过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可能藏在大头菜地。为此,谁在菜地干活,谁负责侦察,终于得到了准确的情报。原来他们也怕连窝端,就分散藏在好几个垄沟里。于是,我们几人就在打夜班时聚到一起,偷偷来到大头菜地,很轻松地就把菜班老职工藏匿的西瓜,摸了几个回来。深更半夜,我们穿着棉袄吃西瓜,别有一番情趣,虽然浑身发冷,但都是格外的开心。(照片47

风雨严寒,苦辣酸甜。这件棉袄从连队跟随我到车队,又到辽宁,一直穿到1986年。最后也是送人当雨衣穿了,他雨后还我,我没要。我现在很后悔没有保留它,我很对不起它,特别是左胸前白色的安全生产401的字迹,让我感到十分荣耀。

 

二十  秋收立志

 

时间真快,转眼间就秋收了。笔直的大豆垄齐刷刷伸向远方,不见一根杂草。枝上豆荚,籽粒饱满,秋风吹过,枝颤铃响。各车组也是不宣而战,暗中展开了竞赛,你追我赶,争先恐后。白天在地里收大豆,晚上露水上来后马上挂上大犁就翻地,有时可直接收割到半夜。

一天中午,在四号地,各车组都停了车,在地头边吃边聊。今天的主食仍是馒头,一盆红烧肉,肥而不腻,一盆菜豆炖肉,更是飘着异香。就连一些类似小咬的不知名飞虫也赶来聚餐,盆边盘沿以及肉汤里都是它们抢食的队伍。但这些并不影响我们的食欲,用馒头一蘸,连死带活的,都同肉汤一起送进嘴里。

76包车组的驾驶员高师傅边吃边说:“老太太,你的54车怎么还撵不上我的破DT413,我们车最少拉你们车半圈。”老太太也咬一口馒头,毫不示弱:“就你那台破车,还值得一提?今天是我们的康拜因没劲,我只能用二档跑,一快它就憋车。”说完,老太太又对正在夹菜的女技工说:“哎!小于子,吃完饭你把发动机好好调调,咱把老高头消灭掉,省得他总来话。”小于子面带羞涩地说:“今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车就是没劲。”

高师傅吃完饭,放下手里的筷子说:“我给你们看看吧。”说完就爬上康拜因,把车启动着了,轰了两下油门,然后说:“车发闷,蹭蹭白金,调调间隙,把火再往前赶点就好了。”老太太也说:“车突突,有个别缸工作不好像缺腿。”高师傅把火熄了之后说:“你们赶紧调吧,我得干活了,我不能像你们一样在后面打狼。”他还在嘲笑我们。说完就笑着奔向自己的车,发动着就继续收割了。我听不懂他们说的技术术语,有点莫名其妙。

康拜因的发动机和老解放车的发动机一样。这时老太太喊我:“小赵!你把工具箱里的螺丝刀和细砂纸拿来。”我立即跑到康拜因的另一侧,把两件工具拿来递给了于师傅。只见小于师傅把分电器盖拆了下来,用砂纸蹭了几下分电器上的白金,又调整了一下,就扣上了分电器盖。这时老太太靠在康拜因的大轮子旁,边卷烟边说:“小于子,看看高压线掉没掉,千万别插错了,我可记不住什么一二三四五的顺序。”康拜因常年在外,高压线的防尘帽经过风吹、日晒和雨淋都已老化,高压线也变得很硬,经常因某种原因而从分电器盖的孔中溜号,大家都用火柴杆或树棍塞上。小于师傅一看,有几根高压线又悬了空,她根据长短寻思一阵,就把高压线都一一插进盖孔,然后就上车发动。

她用手一扳马达,只见发动机抖动几下,接着就是放炮。把老太太吓得急忙离开大轮子,我也是远远躲开。她又启动一下,又是几声炮响。老太太忙说:“肯定插错了,再查查。”小于师傅又下车一边检查,一边念叨:“一五四六二三,也对劲?”老太太说:“不对!肯定不对!找老高。”小于师傅说:“你看,这高压线的长短和弯度也都合适,怎么能不对哪?高师傅快到南头了,那么远,怎么办?”老太太心里着急,忙说:“小赵!你回连队,把老邸找来。”我一听到命令,立即撒腿就往连队跑。

来到老邸车长家,他夜班睡觉刚起来,正在吃饭。我忙说:“车长,康拜因不着火了,你快去看看!”老邸马上撂下碗筷,边穿衣服边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一打车就放炮。”“打车前干什么了?”“调白金了,老太太说是高压线插错了。”老邸出了屋,笑着说:“那肯定是插错了!”

前后不到半小时,我们就来到地号。老邸上车一看就说:“错了!小于子你过来看看,你插得是几?一五四六二三,三、四插反了,应该是一五三六二四。”说完就把高压线两下一调。接着说:“小于子,上车发动。”小于师傅说:“我有点害怕。”老邸车长笑着说:“没事了,怕什么?老太太你来!”老太太上车一扳马达,发动机立即就平稳地转了起来。

老邸车长又下车把瓦板的钉齿间隙放大一点说:“昨晚我怕跑粮把间隙调小了,不知今天破碎粒多不多,车发闷和它有一定关系。小赵,你在上面好好看着,有破碎粒就告诉老太太,叫他及时调。你们抓紧时间干吧,76车都回来一半了,我在后面检查一下,看跑不跑粮。”于是,老太太驾驶机车,小于师傅把康拜因,继续收割,速度明显加快。我在康拜因上左右来回巡视,并及时平平粮斗里的大豆,看看破碎粒多少和豆荚多少,等粮一满就立即拉响汽笛,及时卸粮。这时只听老邸车长在后面喊:“再快点!没事,一点也不跑粮!”老太太马上加大油门,去追赶76车,去挽回那已耽误的时间。

晚饭时,两位车长都来接班了,我们车组边吃饭边开会。老石头嘴里嚼着馒头说:“咱们开个班务会,下午康拜因出了点故障,耽误了一圈地。大家要谈谈看法,总结一下教训,交流一下经验。”小于师傅首先发言:“这事都怪我,是我水平不高,经验不足,以后我要加强学习,吸取教训,杜绝类似情况发生。”之后是一阵沉默,大家只顾吃饭。老石头又说:“老太太,你说说,小于子情有可原,可你呢,有责任没有?就会记你的一三四二,记不住康拜因的一五三六二四?你在场,还让小赵找老邸,你碜不?”老太太说:“谁还想那么多,不是怕耽误活吗?再说我的车也没坏。”老石头又说:“不对!你车没坏翻地行,拉康拜因时你车是没坏,但你车能收割吗?包车组、包车组,就是要两车互补,缺一不可,两门技术都得会!”

这时,小于师傅又满脸通红地说:“你们别说了,这都怪我,不怪张师傅。这么简单的事,都没有处理好,我检讨。你们赶紧吃饭吧!”接着,王解民也谈了看法。只剩我了,我也非常紧张地发了言,话说得是驴唇不对马嘴:“今天,我也有责任,如果我记住了顺序也不至于这样(可我哪里知道这顺序,也就是随话就话),通过这件事,使我受到了很大的教育。我今后一定要认真学习机械理论,努力钻研业务。”说完之后,满脸通红。没想到,车长还表扬了我。就听老石头说:“老太太,你看人家小赵,说得多好,你还不服,你说说你到底有没有责任?”老太太连连点头说:“有有有!行了吧?”饭吃完了,这场别开生面的班务会也开完了。

在回连队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时要是知道和记住了顺序,那该有多好,那我可就是露了那么一小手,可为什么没露啊?很简单的一件事,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更激励我要努力钻研业务。从此以后,我在业余时间里,都在认真自学机械技术。使我在以后三十余年的工作中,没因机械故障排除不了而耽误出车,耽误工作。我这么一小手也是频频显露!

 

二一  冬季排水

 

1973年冬天到了,为了解决连队低洼地块内涝严重的问题,团里统一规划,进行水利大会战,挖排水干渠。

我们每人每天都背着三大件(园锹、捅锹、十字镐),顶着凛冽的刺骨寒风,往返于连队和工地之间,在风雪中艰难地刨着冻土块。冻土层一般都在一米四、五或更深,往往冻土层还没刨透,就达到要求了,真是艰苦。就这样,每人的工效都在五立方米以上,甚至有的还超过十立方米。可想而知,我们是多么艰辛的付出。

王宁华的身体较差,总是和后进战士在一起,比较懒惰,没有人跟他合伙。完不成任务是要扣工资的,为了不丢我们同学的脸面,我毅然决然的同他合伙。我刨冻土块热得直冒汗,他拄着铁锹傻站着,宁可挨冻,也不愿意卖力气。我往往要多付出几倍的力气,把他的任务也得完成,我们俩一天最多也达到过平均八立方米的工效。那是我们的分段赶上了沼泽地,草皮子一刨开,下面的草炭土含水量大,就像刨冰一样,非常出数,越干越有劲。那时候定额四立方米,超一立方米只给两角钱,但也没有提前收工的,只有贪黑的,都在忘我的工作。中午吃饭时,戴棉手闷子拿包子,刚吃时烫嘴,还没吃完,包子皮就带冰碴了。

收工的路上,我们三三俩俩背着三大件,离离拉拉,疲惫不堪地走在风雪之中。199车组的一位上海知青孙悟,说得是恰如其分:“看咱们多像阿拉法特的突击队员!”

回到连队,筋疲力尽,吃完晚饭擦擦身子倒头便睡。天天如此,早出晚归,露宿风餐,饱尝严寒,我俩齐心协力,超额完成任务。后来,王宁华随109车组调到新建二十四连了。我走上工作岗位的第一冬,就这样艰苦地过去了。

1975年冬天,团里为了开荒建新连队,在团部东部地区的沼泽荒原,又掀起了兴修水利大会战。

我连在机务排和农工排也抽调六十人参战,我也是其中一员。在冰天雪地的荒原里,一队队兵团战士扛着三大件奔走在风雪之中,战斗在人工大河的胸怀里。我们忘了寒冷,忘了苦累,只知战天斗地,为国家做贡献。我们喝凉水是水锈味,喝开水是浑不见碗底,但也激情满怀,斗志更坚。外面北风呼啸,帐篷里温暖如春。两个油桶做的大炉子,燃烧着木子,铺上睡觉不用盖被,铺下的冻猪肉都不化,洗脚水不倒都冻到底。收工后吃完饭,大家都早早躺在被窝里,静静地等待一位齐市知青崔宜武(144车助手)同志讲“梅花党”、“绿色尸体”等故事。

这位知青可能在学校里经过培训,每到关键时候,就是请听下回分解。咱说一个人来到荒郊野外,也就是十来个字、几秒钟。可叫他讲,从这个人的相貌、穿戴,从哪来,怎么来,半路上又碰到谁,连肚皮上的刀口和有没有脚气都会加进来。几秒钟的情节,他就是简单的描述也得用半个小时。但我们还是愿意听,为能多听一段,专门有人上烟、上水,其乐融融,苦中有甜。这期间,我踩坏了两双棉乌拉胶鞋,直到完成任务,返回连队。

 

二二  初涉渔猎

 

为了实现来北大荒的梦想,在1970年寒假,我就想打野鸡,因我还小,家里的枪爸爸不让我拿。一天,空中飘着雪花,我和外号叫小鬼(范继武)、三两(陈平)的两名同学,早早来到西山抓野鸡。从西山到北山,又从北山到西山,漫山遍野整整撵了一天。直到最后有一只小母野鸡不飞了,我们也跑不动了。我们站在西山的一条沟边,眼巴巴地瞅着野鸡在沟对面的雪里趴着。

这时三两喘着粗气小声说:“我听别人说过,把棉帽子往天上扔,野鸡以为是鹰,它顾头不顾腚,准钻雪里,然后咱们就抓活的。”于是,我们暗数:“一、二、三!”三顶羊、狗皮帽子一起飞向了沟对面的上空。这一飞不要紧,倒把野鸡给吓飞了。这时天色已晚,我们再也没力气撵它了,只有垂头丧气的各自回家了。

1974年春节放假,我从连队回到家里过年,爸爸也从东方红林业局回来了,还把小口径步枪带了回来。今冬师里在完达山伐木,爸爸是领队,在东方红林业局待了一冬。

初五这天早晨,天刚蒙蒙亮。我偷偷地把小口径步枪拿了出来,来到了当年撵野鸡的西山,顺着一趟新走的野鸡爪印,悄悄搜索前进。树林里静悄悄,刚出升的太阳,把树林里的柞树叶子照得通红。顺着阳光望去,在一条山沟边,我发现了对面的爪印到了尽头,而且在爪印尽头的树根底恍惚还有一个黄影,距离三十米左右。我不管是真是假,抓住机会,把枪架在树杈上,瞄准射击。

随着枪响,睡梦中的野鸡直飞向上,然后掉在沟边的雪地上。我急忙下沟再上沟,到了沟上却不见了野鸡。我急忙寻找,原来我着急跑过站了,野鸡顺着惯性又滚到沟底了。我喘着粗气又下到沟底,这只母野鸡受伤飞不起来,又蹿到沟上,耷拉着翅膀拼命往前窜。我拎着枪玩命在后面追,生怕它逃出我的视线。

在团部新建的果窖旁,它一下就钻进一片四、五平方米的榛棵子里。我不敢上前,上气不接下气的紧紧围着榛棵转圈搜寻。转了能有两三圈时,我发现野鸡也在榛棵里立着脖子左右晃头窥视着我。我又抓住机会,立姿无依托瞄向它的脖子,再次扣动扳机,一枪命中野鸡的喉咙。我立即冲进榛棵里,拎起战利品,紧紧抓住它,生怕它再从我的手中飞了。我看着它,心里洋洋得意。

回到家,谁都没起床,我高兴地把弟弟妹妹喊起来,炫耀了一番。因此,爸爸就默许我拿枪了,我真是高兴,我终于实现来北大荒的梦想了!于是,我假期未满,就拿枪提前回到了连队。

第二天,连里继续休息。我还没起床,老太太就来到宿舍,拍着我的肩膀说:“老石头叫咱们打鱼去,你去不去?”我问老太太:“还有谁?”“咱车组都去!”我高兴地回答:“好!”老太太又说:“食堂没饭了,到我家吃点吧,快起来!”说完就急忙离开宿舍。我赶紧穿衣,脸也没洗,拿起枪就奔老太太家跑去。同样,人人都带上老太太家属烙的发面糖饼,揣进怀里,拉着爬犁装上锹镐和各种工具就出发了。

太阳在片片薄云的遮挡下,就像没洗净脸一样,乌突突的,天空也是灰蒙蒙的,我们一行几人边说边唠奔向半截河。经过田间公路,紧贴小南山,沿着西大岗水库的旧堤坝,走进了草甸子。半人深的草下面是没膝的积雪,孙猴子在前面开路,我们在后面紧跟。眼看就要到河边的塔头地时,地漏子一个前趴,摔在塔头墩子上。他起来就骂:“你他妈孙猴子不干好事!”原来,孙猴子在前面走时,趁大家没注意,边走边偷偷把两边的草系在一起了,像绊马索一样把地漏子绊倒了。大家一阵哄笑后,就来到河床,各自寻找地方刨冰窟窿。

半截河的回弯处,水最深,孙猴子挑选了认为最深的地点,大家就间隔两三米在周围开始刨。每个冰窟窿都是长一米五、宽半米多的长方形,我和老太太换换手,互相帮着干。当车长的冰窟窿刨到近一米五深时,凭视觉和感觉只剩一二公分厚时,车长说话了:“大家准备!”于是,老太太指挥,我们拿锹和网抄子做准备。只见车长手拿一根长把原木(专用工具)在冰窟窿里上下一砸,冰下的水和鱼汹涌而出,大家拿锹赶紧往外撮,等水没压力了,再用网抄子捞捞完事。这个冰窟窿出了能有二十多斤鲫鱼。然后该孙猴子的了,他的冰窟窿只有很少的水和几条泥鳅。这时,地漏子来话了:“该!他就应该刨到底,这回看我的!”他还对绊马索的事耿耿于怀。大家就在地漏子的冰窟窿前又是一阵忙乎,又出了三十多斤鲫鱼。只见鱼在冰上蹦达几下就冻僵了,等处理完装袋时,鱼都冻硬了,用锹一撮嘎嘎直响。

于是,大家又转移到下一个弯。这次和上次大不一样,车长和地漏子的冰窟窿只有零星几条鲫鱼,其余全是蛤什蟆,红的、黄的、花的,非常好看。猴子的冰窟窿刚过一米就见土了,还真叫地漏子给言中了。这时车长说:“休息一会儿,打打间(吃点饭),咱们巴立卡(朝鲜语:走)!”我拿的枪也没用上,车组每人都放了几枪就返航了。这个年,我可谓是梦想成真,渔猎双收。

到老太太家刚一点钟,大伙平均一分,还特意给我一样十多斤,并借给我自行车,让我送回家去尝尝鲜。雪路上虽不好骑,但推着走,总比手拎着强,更何况有的路段也能骑骑。

到家后,弟弟悄悄告诉我说:“政委儿子当后门兵走了。”我听到这些,马上就跟爸爸说:“爸!我也去当兵得了?”妈妈也在一旁替我说情。但爸爸坚决不同意,大声说:“以后有机会咱正式当兵,走后门的事咱不干!要是退回来,咱脸往哪搁。回去好好干!”我惧爸爸的威严,又怕贪黑,只好推着自行车,急忙赶回连队。

夏天,妹妹毕业分配到了修理连,入冬后,家也搬到了师部连珠山。

 

《爸爸和我》连载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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