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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榕芳:青葱岁月 无悔年华
黑龙江兵团网   2010-6-9      作者:谢榕芳    来源:谢榕芳
 

友谊知青回忆录•感悟篇

青葱岁月 无悔年华

谢榕芳

40年,人的一生有多少个40年?40年中,许多重要的、不重要的事,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淡化、忘却。然而我的知青情结,却像一瓶陈年的老酒,越久越甘醇……

 

青春蒙阴影

回想起40年前的知青生活,一切恍如昨日,历历在目。

1970年,那时的我,正值青春年华,有着饱满的激情、无边的梦想、报效祖国的决心。为响应毛主席“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号召,我背着父母,从家里偷出户口簿,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去农村。35,我把户口迁到了黑龙江。

516,是温州市第二批知识青年奔赴黑龙江建设兵团启程的日子,却也成了我永生难忘的日子。

当日清晨,为了不让父母因为离别而伤心,我把他们反锁在家里,让姨妈带路。温州有句俗语:“孩儿出远门,必须走大路”。为此,原本从家里到人民广场很近的路,姨妈特意带我绕到大路行走。也正因为这样,让我们避过了一场灾难。 

当天赴黑龙江的知青有830人。而每个知青都有10来个亲戚朋友前来送行,上万的人聚集在一起,造成人民广场拥堵不堪、水泄不通。而人民广场大门紧闭,只开了一侧的小门作为通道。许多人挤在大门旁边,用力撞门。就在这个时候,大门突然打开,人群犹如被打开闸门的潮水,一下子倾泻而出。前面的人抵挡不住后面的冲击力,纷纷摔倒,跟上来的人也不断被绊倒。等后面踩上来的人发现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只得从倒在地上的人的身体上踏过去。顿时,现场哭喊声、呼救声混成一片,惨不忍睹。

据后来统计,当天受伤的有60人。其中重伤23名,抢救无效死亡16名。

哥哥饿着肚子,骑自行车来到梅岙渡口,给我送行。然而,因为人流太多,开始我找不到他。后来才看到,哥哥因为饿得胃疼而蹲在地上。我挥泪与他告别。眼泪、悲伤、迷惘,一直伴随着我在火车上度过了44夜。

一些同行的知青,到了金华才知道有家属伤亡。他们当即下车返回温州,不用去黑龙江了,后来当地给他们安排了工作。

一份工作,一条生命,两者划上了等号,这是何其的悲哀!这是遇难知青的悲哀,更是当时主管部门的悲哀,制度不健全引致的悲哀。它给我刚刚起始的青春岁月蒙上了一层阴影。

 

患难见真情

来到黑龙江,“家”成了我异常牵挂的地方。

当时我家里,正遭受着政治和经济的双重磨难。父亲被打成“牛鬼蛇神”,更不幸地得了癌症。为了不影响我们下一代,他常常瞒着我们,拖着病体,去执行红卫兵分配给他的任务——拉板车。

有一次,他同往常一样,悄悄地一个人去拉板车。过桥的时候,他突然发觉板车变得很轻。回头一看,竟是我和哥哥正推着板车。一向内敛的父亲,不禁当场潸然泪下……

在我来到黑龙江之前,父亲已动过两次手术,向亲戚朋友借了一些钱。因为我去黑龙江,家里又向亲戚朋友借了一些钱。同连的知青,知道了我家里的情况,全部将第一个月的工资(扣除伙食费)交给了我。我把他们的钱,以及父母给我到黑龙江筹的钱,全部寄回了家里。为分担家里的负担,尽到子女的一点责任。随后的21个月里,我分次将借款还给了所有的同学。欠债还清了,然而这份真情,却难以简单的“偿还”二字了结。

北大荒的冬天,寒冷而漫长,我也因此得了关节炎。有一次,在大田里干活儿的时候,我的关节炎复发,又发着高烧,疼痛难耐,我跪倒在田地里。十几个男知青轮流将我抬到医院,片片情谊,都让人铭记于心。

那是一段眼泪、欢笑并随的日子,令人感动的事情数不胜数。

站在北大荒的原野上,人忽然会变得很渺小,小得找不着自己。到了收割大豆的时节,原本可用康拜因来收割,但由于大豆与经济作物长在一起,为了不破坏经济作物,只能人工割,一人一根垄。北大荒的垄,似乎地平线有多远,那垄就有多长。一天割下来,手都流血。如果割得慢,掉队了,就会迷路。许多男知青为了照顾女知青,就主动帮女知青割,不让她落队。一些女知青不禁边哭边割,为着艰辛,更为着一份感动。

 

艰辛磨真金

北大荒的夏天,一睁眼,天已大亮。金灿灿的阳光刺着你的眼,低头看表,时针才指到凌晨两点。

到了田地里,蚊子、瞎蒙是我们的“忠实伙伴”。它们把我们的身体当作食堂,嗡嗡地唱着,轮番用餐,吸允我们的血。可叮苦了我们。

装有180斤小麦的麻袋,远远超出女知青身体所能承受的负荷。但毫无条件,必须扛着它,在大卡车狭窄的跳板上来回运送。

到了冬天,白天的气温也在零下一二十度,滴水成冰只是瞬间的事儿。在这样的气温下,我们兴修水利……

这种种艰辛,是现在城市里的年轻人无法体会到的。

在这片神奇的黑土地上,我们深刻体味了创业的艰辛,却也分享了丰收的喜悦。北大荒的风雪,锻炼了我们的筋骨;北大荒的精神,磨练了我们的意志;北大荒的父老乡亲,更教给了我们做人的真谛。

经历过磨难,我们学会了坚强;经历过困苦,我们更懂得珍惜。

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制度。那时的我,已是一个3岁孩子的母亲。但是通过努力,我成为恢复高考之后的首届大学生,并拿到文、理科双学士学位。自1989年开始,我先后担任温州市鹿城区松台街道副主任、党委书记,并当选为温州市“三八红旗手”。

这一切,都源于知青岁月的特殊磨炼。

似水流年,如今我们都已步入花甲之年。原本已是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可我仍然停不下前进的步伐,仍在自己喜爱的岗位上奋斗着。

2002年,我从政府岗位退居二线,并由政府推举来到鞋革协会工作至今。这期间,我多次赴世界各地,为温州鞋革产业及行业企业提高国际美誉度,为维护温州鞋革企业形象利益而努力奔走,受到加拿大、西班牙时任总统的亲切接见。2005年又率领温州8位企业家随胡锦涛主席访问西班牙。2008年赴比利时参加欧盟日落复审听辩会,代表“中国鞋都”表明严正立场……

特殊的年代,难忘的知青岁月,磨炼了我们这一代人,锻造了我们一颗永不屈服的心,犹如钢铁、真金般,敦促着我们在不同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谢榕芳  18团328连温州知青  中国皮革协会副理事长、温州市鞋革协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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