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顾问团 | 编委会 | 网主语 | 新闻窗 | 会客厅 | 文字屋 | 影像楼 | 实物馆 | 人物吧 | 档案室 | 留言板生活通
黑龙江兵团网  >> 文字屋 >> 感悟
评论 (72)
感悟 (41)
书简 (0)
大地诗抄 (74)
当年亲历 (198)
长篇连载 (22)
连队写真 (117)
陈爱民:走出保留地——也谈知青情结
黑龙江兵团网   2010-4-8      作者:陈爱民    来源:陈爱民
 

友谊知青回忆录•感悟篇

走出保留地

陈爱民

我也是个知青,由于过去在创作中不太涉及知青题材,没好好去思索这场知青运动影响所在。

直到1993年,一些从事话剧艺术的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战友,譬如总政导演宫晓东,中央实验话剧团的演员常兰天之流,找我想搞一个反映知青的小剧场话剧,让我担任编剧,才有了让我去认真反省这一经历的契机。

我们一致同意要以今天的目光来审视、体现那一场知青运动,那一代人。于是我们邀请曾在兵团、农场、插队的黑龙江、内蒙、云南、陕西等等的知青朋友开了几个座谈会,想听听他们对这个戏的要求,其实就是听听他们对这段经历的评价。

在座谈会上就有了争论。两种论点,青春无悔和对那段历史的无情诅咒。这其实跟知青文学发展经历过的两个阶段是一致的。我们认为这两种论定都难以说服人的。连他们自己也说服不了。

青春无悔,让他的孩子也经历一次,打死他也不愿意;而那些诅咒那段经历的人,却为自己具备一些历经磨难而锻炼出来的意志品质而自豪。

从来没有一段共同的经历让一代人那么执着地留恋;从来没有哪一代人因为这一段共同的经历而形成一个与社会难以融合的情感部落;也从来没有哪一段历史让亲身经历者反复去探索她真实的价值。

这就是一种情结,知青情结。

  就是这一知青情结,折磨了我们几十年。

怎样解开这个情结,恐怕是我们客观认识这段人生经历的关键。我想用自己的亲身体验,来引导大家解这个情结。

在座谈会上,我问了大家一个我所经历的现象:从离开兵团后的十几年里,我经常在情绪低落时做同样一个恶梦,梦见兵团来人了,告知我当时并没有办理好调离手续,我还得回兵团,特别恐怖。我问大家,你们有谁也做过这样的梦,大部分人都举手。包括那些青春无悔派。

我觉得梦是最真实反映感情倾向的,它不矫情。那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深深怀恋的却是一段被理智否定的往事。

我不由想起了这一年的春节,参加了一次老知青文艺晚会。当一个知青观众自发走上舞台,情绪激昂喊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知青,所以我们永远年轻。”全场掌声雷动。

  没错,每当回忆起那段生活,我们总是年轻。每当战友聚首,我们总是年轻。但是知道为什么吗?是我们没有过真正的完整的青春萌动,青春体验,没真正幻想过、追求过、恋爱过、烦恼过、痛苦过。我们的青春热情被政治烈焰席卷吞没了;被返城后的生活重负剔除了。岁月过来了,但是感情绕不过来。于是人格发展就被停滞在青春阶段,一股激情被扼制在那里渲泄不掉,一挑动,就激荡。这就是一种变态心理。

我似乎模模模糊糊感到自己将要捕捉到创作这部话剧的视角了。

灵感果然来了,来自于一天我看了一部反映一个来自印第安人部落的美国长跑世界冠军的故事片。这个世界冠军难以融入文明与罪恶并存的都市社会。他回到了养育自己的印地安人保留地。但他又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容忍保留地这封闭、落后的生活方式了。

感情上的留恋和观念上的批判,不正与我们这个知青情结有异曲同工之妙吗?于是我想,让大家正视自己心目中的这块保留地,破除知青情结就是我们这个戏的视点所在。尽管这么写,在知青热的今天可能会招来一片非议。

话剧“保留地”写完了,在征求意见时,有人认为,仅仅要他们破除知青情结是不够的,如何破除?感情上的症结不是一句话能化解的,要说得使他们心理得到平衡,只有这样才能使他们走出保留地,不再做恶梦。

对,后来我的话剧改名为“走出保留地”。

于是我们回过头来,重新审视这一知青情结。我回想起还是在那次老知青文艺晚会上,一位朋友针对下一代所说的一句格言——

“我们失去的,他们再不必失去;我们得到的,他们未必能够得到。”

何等的豁达。我们知青在述说当年经历时都是用这种语气,没有丝毫乞求同情的成分,总带着几分自豪。好像曾付出的青春不是毫无价值的。

  价值何在?好像社会并不承认价值的存在。

对于文化大革命,几代人共同经历了,一致否定了它,没留下什么文革情结。但,对知青运动,对这一代人,社会却没一致的价值取向。于是发生了对立情绪。

在长辈心目中,我们是被耽误的一代,在年青一代的眼里,我们是落伍的一代。而我们却坚决地不认同。社会的不理解,使得我们形成一个难以与社会融合的情感部落。我们只有在这个小圈子里找到交流,找到慰籍。所以就有了没完没了的知青聚会,聚在一起无休无止地说些回顾当年的车轱辘话。

难道我们真的像美国那些越战老兵,不被理解;难道我们真的是历史造就的一代祥林嫂,只能自我同情,自我怜悯而扎堆,而絮叨不休?

不。她是有价值的。它的价值并不是上山下乡的发动者所设想的,而是种瓜得豆。

譬如剧本的最后一段。当年留下知青足迹的地方,文明的种子正在破土而出,会成林的;而历经磨难的知青也有了一副钢铁脊梁。

历史已经证明,当共和国再次从一无所有中惊醒,她幸亏召回了这班知青。这些顶一脑袋高梁花的北大荒农工,这些挟一股羊膻味的内蒙牧马人,这些走下黄土高坡的庄稼汉,这些告别云贵高原的知哥知妹。也只有她们,处惊而不乱,吃得苦,不惜力,也只有他们有忧患意识,有团队精神,才能在正确导航下,把共和国这条船从急流险滩中划出。换了今天这代年轻人试试,就不一定能咬得住牙了。

这就是价值所在。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让我们以实力来体现自身的价值。只有在这时,你会自然而然融入社会。而你自己也不会再有立足未稳的恐惧感。

我已经好几年不再做这种梦了。

 

(陈爱民,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一级编剧,原三师十八团温州知青)

 
最新评论
发表评论
标题 * 50字符以内
内容 * 500字符以内
   
农垦日报红兴隆信息港中国友谊荒友家园上海知青华夏知青北京知青网建字106
贾宏图的博客哈尔滨知青团查哈阳知青网父辈的旗帜吕玥的博客陕西知青联盟吕永岩的博客宁波知青网
浙江知青网泉州知青网牛耕的博客许记者的博客859e家园中国农垦信息网红光知青网建字103
凤城大梨树
  注册邮箱:hljbt618@163.com  注册号:京ICP备08010947号  技术支持:互联信通 流量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