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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全:《爸爸和我》连载之十七
黑龙江兵团网   2009-12-14      作者:赵德全    来源:
 

赵德全:《爸爸和我》连载之十七

 

 

五九  地头奇遇

 

一九八四年,经张宝贵所长的协调,在元台子变电所的驻地北八里村,租用了二十多亩地,种了花生和大豆,其中还包括几亩稻田。另外还在所里养了几头猪,办了个综合加工厂,为了局内职工的福利事业做出了贡献。

秋后,局里科室几十人乘坐三台车轰轰烈烈地赶来秋收。这几天秋收劳动,确实让大家体验到了劳动的苦累和丰收的欢乐,最后每人都分到了一份猪肉。大干三四天才完成任务,令我疑惑。在北大荒,我们割大豆的定额和锄地一样,都是三亩,就这么几亩大豆,要是我们车组来,当天就能轻松完成。记得我割大豆,从来不戴手套,就是戴手套一会儿就破烂不堪,跟没戴一样。头一天是疼痛难忍,鲜血淋淋;第二天是手心发麻发木又发厚,感觉不太疼了;到了第三天,那就不在话下了,无论这么去抓大豆,都没有疼的感觉了,手心就像有了又厚又硬的保护层。更何况大豆秆又干又脆,双手配合得当,就是用炉钩子割,照样也是快步如飞。但这里的大豆,不知何因,都带着黄叶收割。于是,我把上海-130车停在地间的过道,不时也接过同事的镰刀操练一把,车的另一侧是生产队的豆地。

中午吃完饭休息时,我就两头开门躺在上海—130车的驾驶室里闭目休息。在朦胧之中,一阵阵的草响,不时的间断传来,我起来多次观察也没有发现异常。可当我躺下不久,声音再起,好像是有意干扰我休息。我索性坐了起来,静静地观察寻找。“哗啦!”声音又响了,就在车旁,我把目光转向车旁生产队的豆地。“哗啦!”又是一声,我惊呆了!原来,离车两米远的豆垄沟里,一条半米多长的野鸡脖子(一种蛇的俗称),正咬住一只癞蛤蟆的右后腿。

只见癞蛤蟆瞪着双眼,为挣脱吞食自己的蛇口,笨拙地向前拨动着前腿。蛇口紧紧咬住癞蛤蟆的后腿,生怕它逃脱。每当蛇口做吞咽动作时,蛇的身体就会摆动一下,尾部打在豆秆上,就发出了“哗啦”的响声。于是,我就坐在车上,全神贯注地观看这场弱肉强食的过程。

双方都拿出了看家本领,为了生存而在暗暗较劲。癞蛤蟆不吭不哈,鼓起身体,眼里显露出无奈和悲伤。蛇的尾部缠绕着豆秆,每当响声过后,癞蛤蟆就会被蛇口吞进去几毫米。我有几次想下车驱赶和搭救,但这难得的情景又使我放弃了念头,仍在默默地观看着这场免费电影。心里在想:这要是能拍成电影那该有多好!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蛇的腭部张开超过180度,把癞蛤蟆的后身和左后腿也吞进去了。这时的蛇口就像一只弹性很大的尼龙袜子,紧紧裹住癞蛤蟆的躯体,令它动弹不得。

一阵脚步声,附近驻地坦克连一位下岗的战士,全副武装从山坡顺道走来。因车停在道上,他就要进豆地绕过去,我急忙喊住了他。于是,他站在车前大灯旁,双手扒着车门框,从摇下的门玻璃上探出头部,和我一起聚精会神地关注着这场屠戮的进程。这时的癞蛤蟆已经无力挣扎了,只有圆瞪着那双愤怒的眼睛。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蛇口外只剩下癞蛤蟆的头部和左前腿。

这位战士等不及了,他要下岗回连队,于是就对我说:“你有摇把子吗?”我说:“有。”他又说:“快给我拿出来,我把它打死!”我马上从靠背后抽出一米多长的摇把子递过去。就见他双手举起摇把子,慢慢向前靠近。可刚走出两步,就听“哗啦”一声,长虫瞬间吐出麻木的癞蛤蟆,顷刻之间是无影无踪。它的神速,令我俩惊叹不已,那只瘫痪的癞蛤蟆,有气无力地趴在那里。

这位战士手拿摇把子在附近又寻找一阵,啥也没看见,把摇把子还给我,就返回连队了。我还是继续坐在车上观察那只死里逃生的癞蛤蟆,只见它在过了半小时后,才慢慢抬起头,缓缓伸出前腿和左后腿,交替着向前爬行。挪动着那后背带着血迹的身躯,拖拉着不能动的右后腿,一步步,艰难地顺着豆垄沟,顽强地爬向山沟,凸出的眼里似乎流露出一丝欣喜。

我看到这些,心里也似乎轻松了许多。在我担心着癞蛤蟆以后的命运时,又想起了我在连队时的又一次奇遇。

一九七四年秋,我们车和76号车在一号地耙地。临近收工,我和田博士(田宝贵,北京知青)把车停在地头例行保养,检查车的油面和加注机油,给轻耙打黄油。这时,就在和科研站地号交界的桥北,一群乌鸦鸣叫着在河边草甸子上的低空中盘旋,时而升高,时而俯冲。这情景,引起了我俩的警觉。博士对我说:“那疙瘩可能有情况,咱俩快点干,干完开车过去瞧瞧。”说完,我俩就像比赛一样,加快了保养速度,黄油枪一管接一管,各自都消耗了小半桶黄油。

于是,我坐上了76号车,在博士的操纵下,快速开到了地头沟边,靠近了这个喧闹的场面。这群乌鸦根本就没有理会我们,地上站着和天上飞的,共有三、四十只,仍在那里“哇哇”乱叫,上下翻飞。我俩坐在车里,疑惑地看着它们,寻找缘由。

这些乌鸦分批起落,好像在追逐什么。唯有一只乌鸦始终站在一个高高的塔头上,左右晃头观看,不叫一声,像是这群乌鸦的首领。忽然,连续传来两声长鸣,一只乌鸦从空中俯冲而下,就像朝鲜战场的“黑寡妇”轰炸机。就在它就要落地之时,“吱吱”两声,一个不大的黑影从草甸子里腾空而起,冲上天空半米多高,像出膛的炮弹,和俯冲下来的轰炸机在空中相撞。这只乌鸦就像中弹一样,掉下一撮羽毛,远远飞走。

那个黑影落地之后,就钻出草丛,顺地边逃窜,原来是一只半大的耗子。我俩瞪圆双眼紧盯着耗子的行踪,周围的乌鸦随即也转移到地里继续围攻。就见这只耗子急忙委身于一个土块下,继续和这群乌鸦对峙。土块四周的草甸里、塔头上和地头边,大小不一的黑乌鸦,都在原地乱叫,围而不攻。耗子见有可乘之机,就一转身又钻进草丛。于是,这群轰炸机又紧急起飞,紧紧跟踪,寸步不离,轮番轰炸。

“哇!哇!”两声大叫,这群轰炸机又紧急降落。只见一直站在塔头上观望的那只首领,扑棱几下翅膀,低下头,伸出又黑又脏的爪子,在嘴边磨刀擦枪,来回蹭了好几下。接着,它一个腾空,跳下塔头,昂首挺胸,像近视眼一样,迈着高高的步伐,向草甸子里的对手走去。突然,那只耗子又故伎重演,腾空冲向这只傲气十足的所谓首领。它毫无防备,就被撞倒在地,一阵扑棱之后,还是重蹈旧辙,哀鸣着飞上天空。看来它本是想炫耀一下自己,反而却落了个丢盔卸甲,还没来得及一展身手,就身败名裂、威风扫地。瞬间,周围那些乌鸦,全部飞上天空,哇哇乱叫,就是不肯离去,那只胜利者也肆无忌惮的又跑回到地里。

博士一时兴起,笑着对我说:“这帮乌鸦真是铁筲没梁饭桶,造不过它。来!看咱们的。”说完,就操起撬棍下车去追,我也下车拿起一个大铁钩子(抠耙用的)跟了过去。没想到,这只耗子重操旧业,“吱吱”叫着扑向田博士,他一个侧身,躲了过去。接着,耗子又把目标转向我,我也是一个腾空,生怕它咬着我。它转过身来,又直奔我们脚下冲来,继续反扑,把我俩吓得连忙后退。之后,它还是背靠一个土块进行防守,战略战术运用得是非常灵活。

于是,我俩左右开弓,交替出手,和耗子大战多个回合。最后,我终于用铁钩把它压在了松软的地上。这只青蓝色的耗子,边叫边回头咬铁钩,从我的手上都感觉到了它牙齿的硬度。博士气喘吁吁大声说:“别压死了!我把它点天灯,太让我长气了!”说完,就跑到车上,把小机子(起动机)沉淀杯里的汽油端来,浇在耗子身上。然后,划着一根火柴扔了过去,我赶紧抬起铁钩,就见一个火球瞬间冲出一两米。火灭了,耗子也栽倒在地,一命归西。这场地空之战,最终还是我们获得了胜利。

暮色之下,我和田博士开车回连队。苍茫之中,那群轰炸机仍在现场上空盘旋,哀鸿遍野。不知是为头领的出走,还是为了那没有到口的美味……

 

六十  区区小事

 

大地回春,万物复苏。山坡的野杏群花争艳,岸边的河柳春芽吐绿,雨后的田间人欢马叫。勤劳的农民们,正在自己的承包地里抢墒播种,一片繁忙。

今年四月下旬的一天,我送一位客人到郭家镇。返回时,在李良峪的大岭下,我看到一位老人孤独地站在路边公汽站点,遇风淌泪的眼睛里,流露出他的企盼。于是,我就把车慢慢停在他的面前,打开右前门的玻璃窗说:“大爷!您上车吧!”他焦急的眼神里又带有疑虑。我又大声地说:“大爷,您老上车吧!不要钱。”他苦笑了一下,伸出满是老茧的双手,颤抖地拉了好几下车门,没拉开。我又急忙探过身子,帮他打开了右侧的前门。

老人上车后,我暗自打量他。老年斑布满了饱经风霜的脸,前倾着瘦弱的身体,手里紧紧抓住一个塑料袋,里面装有几个带有零星黄点(碱没揉开)的馒头,一看就是老人家技术不熟练的产品。我边开车边问他:“您老到哪里去?”他叹着气说:“我到红崖子。我儿子得了脑血栓,儿媳妇带两个孩子,咳!苦啊!我是帮他们种地去。”一脸的无奈。这把年纪还在为儿女们操劳,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想到这里,我是惘然若失。

老人家又说:“这年头,像你这样的人,真是太少了!不能说没有,我一生中,你是我遇到的第三个。”看得出老人家很是高兴。他接着说:“第一次是在三年前,我去绥中,钱叫小偷给摸去了,没办法,我只有走回来。当我有点走不动时,一辆汽车停在身旁,开车的小伙子问我:‘您老这么大的岁数往哪走啊?多危险。’我说钱叫人偷了,没钱买票,只好慢慢走了。小伙子就说:‘您老上车吧。’就这样,小伙子把我拉到了兴城后,又把我送回了家,我当时都感动得流泪了。”说话间,我看到了老人家的双眼里又饱含泪水。我又问他:“那小伙子有多大?”他说:“也就三十二、三岁。”

我按了一声喇叭,超过一台拉花生种的农柴车后,带着疑问在想,这个小伙子真不简单,真是少有。我原以为准是像我们这样4050的人员才能有此做法,没想到,这么年轻的人也有此举。我也被这小伙子的精神所感动,我原来的想法是过于偏激了。

老人又接着说:“第二次,我去大庆串门,我向一位司机打听道。这位司机看我年岁大,又是外地人,就问我你去哪,当我说完了地址,这位司机就顺道把我送到了地方。今天,我又遇到了你,你真是好人啊。你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吧?”我说:“是的,以前有过几次。第一次是我在北大荒拉石头,下山时,我把路边一位行走的老人让到车上,让他少走了好几里路。他说他七十多岁了,还是头一回坐汽车。”这时,这位老人接过话说:“今年我也七十四了,不过,我可不是头一次坐汽车,像今天这样的事,我是第三次了。”他又重复地说了一遍,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我也笑着补充到:“还是您老人家运气好!”

说话间,十公里的路程就到了。老人家下车时,眼里还含着没有流出来的泪水。于是,我就对老人家大声说:“您老慢点走,祝您好运!”

回来的路上,我又想起了几件往事:

一九七八年夏,我们车和39号两台车在二十六连驻勤,从连队西南的山后石场,往连队拉石头搞基建。一天傍晚,我从山上装完车下来,在山下河沟的树林边,见一位老人用镰刀挑着帆布兜,踉跄地走在山道上。听到车响,他慌忙向树林里躲去,险些绊倒。看到这些,我动了恻隐之心,就把车停到老人的身旁,招呼老人上车。老人坐上车后,平静了一会儿,就激动地对我说:“小伙子,我活到七十多了,今天还是头一回坐汽车。”我听到老人的这番话,心里感到十分宽慰,把车开得是更加平稳了,生怕老人感到颠簸。最后,老人家半路下了车,他好像是去连山屯。

在二十六连,还有两件事使我难以忘怀。一天,我们吃完晚饭后,技术员郐志宏,他执意领我来到一个知青宿舍。宿舍里,十来个人一屋,显得很乱。但屋里的广播喇叭声,却是格外动听,特别是那浓重悠长的超底音,就像是把我带到了影剧院。技术员笑着对我说:“小赵,你听听,喇叭在哪里?”这时我才明白了技术员领我来的用意。于是,我就在这不大的房间里寻找声源的位置。站这头听,声音好像在那头;站那头,声音好像在这头;蹲下听,声音又好像在上头。总之,就是听不出和找不出喇叭的位置,好像整个房间都是喇叭,都在响,连地面也在响。

没办法,我只好求助技术员。这时,技术员就在一个知青的床铺下面,拉开一个破箱子门。就见箱子里面有几个隔段、通道和喇叭,还有不少的破棉絮在封闭间隔的缝隙,原来如此。我没有认真仔细地看这个简陋的箱子(要是现在,我一定会看个水落石出),可这个音箱的超强效果,却一直铭刻在我的记忆里,令我佩服。至今为止,我还没有听到过那样既柔和又动听的声音。

另外我只是听傻柱子说过,但没有看见,连里还有一位知青,是象棋高手,他一边洗衣服,一边同时和几个人下棋,连看都不看一眼,还都赢,更令我佩服。总之,在我们兵团,各行各业,高人高手,层出不穷。

一九八五年冬,我开日产尼桑轿货去刘台子乡送改三线的电料。在海滨乡的拦海大坝上,我见一位老年妇女拎着包,顶着寒冷的海风,艰难地行走,我便叫她上了车。通过对话,得知她是去廖河屯,于是,我就把车停在台里村西山的岭岗。她下车后,忙从包里拿出粘米饽饽要送给我,我急忙谢绝,关上车门赶路了。看到她走在寒风里的小道上,我若有所失。

一九八九年夏的一天晚上,大约八九点钟,我开面包车送领导从海滨回来,在102线沙后所的东岭,有不少人在路上拦车,我停下车后,一个满脸是血的人跑过来说:“我们60拖拉机肇事了,你拉我们去县医院吧。”我一看是这种情况,就叫他们抬着伤者上车了。随后,我焦急地加大油门,直奔县医院。

后视镜里,我看到坐在后排座位的一对年轻男女,却与众不同,不像其他人那样着急,好像没事人一样。到县医院下车后,别人都互相搀扶着急忙进医院,那位脸上带血的人也连声道谢。可他俩下车就另走了,我想也可能是他俩钻了空子,顺便搭车捎脚的吧。

那还是在一九八三年前后,我开上海—130出车回来,也行驶到此地。我从后面远远地看见前方正在爬坡的一台货车下面有个东西,就立即加油赶上去观察,原来是转向横拉杆从左边掉了下来,耷拉在下面。我急忙超过货车,停在岭上,示意司机停车。这位关里的司机下车一看,紧紧握住我的双手,连连道谢:“你可救了我们一命!”

还有一次,我和门市部经理张万东从沈阳拉货回来。在经过盘锦的路段时,一台北京牌照的北京—130车停在路旁,司机站在路边向我招手。我想一定是他们遇到困难了,就停下车。北京司机对我说:“师傅,你给看看,我的车飞车了!”我听后很是奇怪。忙说:“不可能!柴油车飞车,汽油车怎么会飞车,绝对不可能!”他又说:“我开着开着就收不回油门了,我熄火停车后,打着了几次,都是嗡嗡响,不是动静,赶紧熄火。”我下了车对他说:“你打开,我看看。”

于是,他就掀开坐垫,我从右侧上前一看,就发现拉线油门卡在全开位置,我用手一扳,就恢复正常了。然后就对他说:“好了,你打着试试!”可他说:“我可不敢了,发动机不是声,疯了一样。”我没办法,只好伸出手来,跷脚转动点火开关,发动机就很平稳地转了起来,一切正常。这位司机说了句:“你看!这车真怕人,人家一来就好了,我们整好长时间了,都没整好。”我说:“是油门卡住了,你的脚应该有感觉?”他又说:“不踩油门都嗡嗡叫,我根本就没敢踩过!”我又说了句:“没事了,放心走吧!”我看着他把车平稳地开走后,也上车赶路。

这时,那位前行的首都司机把车靠边,非常礼貌的示意让我先走。于是,我就加油超过他,并轻点了一下喇叭,感谢他的谦让,奔向我的路程。

由于长期想着北大荒的人和事,有一次在沈阳,我看见一位特像罗副连长的人,我急忙停车跑过去问,但我大失所望。还有一次,可能是一九八三年夏,我去海边出车,在温泉路口二O四医院方向,又看见一位特像我连的发电工刘景田师傅,面目和走路的姿态是太像了。我本想停车去问,可他胸前挂着照相机,像个旅游者,又使我踌躇。要是没有相机,我肯定会过去问,挂相机也不像刘师傅的性格。可当车开过了工疗时,我后悔了,急忙调头回返。可在温泉三岔路口却不见刘师傅的影子,我又顺公路往城里找了一段,还是没有,我只好又调头,去海边执行我的任务。

兴城地理位置是得天独厚,102国道和京哈铁路横跨县境七十公里,连接着首都和东北的经济命脉。现如今,京沈高速公路和高铁专用线又并驾齐驱,振兴和拓展东北的经济发展。岁月如梭,二十世纪早已离我们而去,二十一世纪更加突飞猛进。可我的主观意识仍停留在上个世纪,赶不上新世纪飞速发展的宏观速度和客观现实,我助人为乐的兵团战士传统和频频显露的双手,似乎也无能为力了。就像一名初学驾驶者,只能在乡间的小道上行驶,偶尔才能上102线跑跑,但看着风驰电掣的京沈高速,只能望尘莫及。但是,我仍继续脚踏实地,从一点一滴做起,努力加快和赶上新时代的步伐。

 

六一  离休以后

 

一九八三年,爸爸离休初期,家里暂时还没有搬到锦州的干休所,仍在兴城居住。所以,爸爸经常和军坦克团的单团长一起,在当年战斗过的地方游猎。不论打猎还是钓鱼,收获也频丰。

一九八四年冬,他们在山上搜寻时,单团长在山腰看见一只貉子钻进洞里,就招呼爸爸过来。二人商量之后,就一人看守,一人去屯中借来锹镐。一阵刨和挖之后,洞向深处延伸,不好刨了。爸爸拿一根刺槐树枝往洞里捅,感觉像是捅在貉子的身上,忙说捅着了,单团长急忙朝洞里开了一枪。随后,貉子的叫声就从洞中传了出来。二人用锹和树枝把貉子弄出来之后,又用树枝继续捅,洞已到底。

于是,二人就坐下来,抽根烟,歇歇气。这时,爸爸看见山腰上好像有一只狼在跑,单团长说有点像。当他们正吃着带的干粮和水果时,单团长发现洞里的树枝在动,就又拿起树枝捅,还是捅在洞底。二人经过分析认为,可能是洞拐弯了。于是,爸爸就把枪塞进洞里,紧张地看着树枝。不一会儿,树枝又动了起来,爸爸赶紧扣动扳机。一声惨叫之后,二人又把貉子抠了出来,这一枪正打在貉子的头上。之后,二人把锹镐送还老乡家里。当听老乡说獾子打洞貉子把门时,又后悔没有继续等待,放走了獾子。

爸爸到锦州干休所后,因条件所限,不得不放弃打猎的老阵地,开辟钓鱼的新战场。一开始每星期骑自行车去一次锦西的乌金塘水库钓鱼,往返八十公里。还骑“航空—50”摩托车到兴城钓鱼好几次,每次往返一百五十公里

后来,干休所也集体组织打门球和钓鱼的活动,妈妈也同样参加了门球队,和爸爸一起代表干休所参加市里的比赛,还获得过名次和奖品。干休所每星期二、五出大客车集体钓鱼,随车还配有医生,爸爸每次都积极参加。由于年岁增大和身体状况,后来就去一次,再后来只能每月去一次,高血压、脑梗塞又一并袭来。因此,妈妈为了照顾爸爸,也参加了钓鱼活动,并且成了熟手。

大前年,爸爸因公致残的左眼,已经失明,做了人工晶体置换手术。因是眼底受损,效果不好。去年右眼也看不见了,同样也做了手术,但视力有限,看29英寸的电视也不能超过一米。偶尔也拄着拐棍出去散散步,身体还算硬朗。

一九八八年,爸爸被中央军委授予了独立勋章。今年,庆祝世界反法西斯胜利六十周年,爸爸又被授予了抗日老战士的勋带和纪念章。

这些年,妹妹大专毕业后分到齐齐哈尔当教师,后又调回辽宁,在某一大厂教育科工作,小孩大二在读。这个厂也曾经辉煌过,上下班大客通勤,职工脱产学习培训,涨工资分房待遇优厚。但现在工厂濒临破产之危,妹妹也面临下岗之忧。二弟大本毕业后,分配到黑龙江省黄金部队当技术员,后来也调回辽宁,在某军化工厂任职,中校军衔。部队企业整顿,因受化工原料污染致残,现已病退回家。三弟大本毕业后,在市环保局工作;四弟军校毕业后,在某军通讯团任职,少校军衔,现已转业到市安全局工作;媳妇都是人民教师。

最令爸爸妈妈高兴的是,全家到目前为止,还暂时没有下岗的。每当想起这些,爸爸心里更是知足。

我虽然还暂时没到这种地步,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臃肿了,头发也白了一半,未老先衰的面孔上,又增添了几分沧桑与憔悴,属实有些老气横秋了。本来就跟不上形式的发展,而今又和现状及不协调,自我感觉影响市容和局容。不是现实变化了,是我思想老化了,跟不上现实的发展。极强的失落感,无颜面对现实。没有惯性,只有个性和惰性,怀旧的情感更是千丝万缕。

电话使我和同学如同见面,上网使我和农场拉近了距离。经过五十年的艰苦创业,农场的小城镇建设和多种经营是翻天覆地变化,但农场职工、家属们的品德素质与精神面貌是否还不减当年?于是,我就给在农场的同学打电话询问,并说:“北大荒能否再容下我这棵漂浮不定但根正秆直的‘墙头草’?”但同学却说:“你们来看看可以,但举家而迁,万万不可!我们还等儿女工作稳定之后再回内地呢。”连他们都这么想,我又该如何呢?我女儿还小,我曾幻想叫女儿也上“八一农大”读书,毕业后到农场工作,我好重返北大荒,但我女儿是否这样想还是不解之谜。

我如果能再次听到北大荒刮烟泡的风声,呼吸到完达山麓的松鲜草气,再次亲眼看到八五四的楼房社区和山野田地,还有生活在那里的勤劳朴实的农场人,也就心满意足了。

为了保护环境,为了地球上一切生物的和平共处,为了空气更鲜,青山更绿,河水更清。现在我所开的车上,没有了枪,没有了鱼竿和挂网,更没有了打鱼器,只有十几张我在八五四的留影,和一幅好同学送的、用绸布印制的彩色黑龙江省交通图。于是,我就在出车之余,静悄悄地坐在车里,拿出来仔细端详,反复寻找,追忆那飞驰而去的瞬间。试想能从这幽深的记忆和思绪里,能在这交通图上的地点和路线之中,找到那通往当年的时空隧道。

人生如梦,转眼就是百年,可我还没来得及眨眼,就已经年近五十了。如今,我局的企业形象在同行业系统中已崭露头角,名列前茅。我也是一名近二十年党龄的中共党员了,正和全国党员一样,认真贯彻“三个代表”的重要思想,在建设中国有特色的社会主义的伟大实践中,积极发挥着先锋和模范的作用。

人生路口,啥道都有,我站中间,不知咋走。我正在这个知天命的人生路口徘徊和彷徨。

魂系黑土地,梦回北大荒。不知何时何日,我才能再次踏上那魂牵梦萦的北大荒以及那里令人神往的黑土地……

 

 

  

 

这是爸爸和我一生之中的简单回忆,文中都是真名实姓。百分之九十九是两代人的真实经历,这也是亲身经历当中百分之一有代表性的举例。

由于时间久远,年龄增大,记忆减退,文中的时间只能用月或季表示。人员、车号和地号还会有甚微的偏差,如有出入,我在这里向您们致以歉意,并及时修改。还有外号的公开,敬请当事人原谅,望诸位多多包涵。

本人墨水极浅,又是初次动笔,难免有错。虽是拙劣之作,但必定是原创。初稿是一本不伦不类、名副其实的“流水账”,承蒙翁德坤老师的建议、指正与命名,舒冲惠老师的提示、点化与关心,以及众多知青战友们的大力支持和帮助,这次我又进行了大量的删改和添加,并作了横向归类。在这里,我由衷地感谢他们!

由于时间跨度大,前后不连贯,本人又衔接不好,流水账之外又会增加拼凑之感,望诸位谅解为盼。

流水账也好,拼凑也好,但都是真实的素材。希望今日抛出的笼统回忆,能够引来明日读者们的归纳与借鉴。望诸位在茶余饭后搁个眼睛,班门弄斧,不要见笑。只要看了,我深表谢意,倍感荣幸。

我爸爸的经历是:童年少年受苦难,南下路上受磨难,青壮年时受处分,离团到师受差遣,重返北疆受教育,一生之中受控制。                                

我的经历是:孩童朦胧在军营,体验社会在学校,艰难困苦在连队,感悟人生在球队,驰骋北疆在车队,坎坷彷徨在辽宁。

曾经在北大荒奉献过的同志们!兵团和农场的岁月已离我们远去,但我们不应该是被遗忘和被忽视的群体。在这里,你们是否看到了自己当年的身影?是否还看到了我们留下了哪些缺憾?是否又回到了那令人难忘和令人回味的青春时光!

没有“六.一八”,就没有我的北大荒之行。我和农场同龄,我与农场同在!祝八五四农场更加灿烂辉煌,让我们的边陲明珠更高更亮!

 

2006.6.18

 

《爸爸和我》连载之十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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