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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滨猎雁——《爸爸和我》连载之十六
黑龙江兵团网   2009-7-27      作者:赵德全    来源:
 

赵德全:海滨猎雁——《爸爸和我》连载之十六

 

 

五五  海滨猎雁

 

八五年春,我和局生技股的魏老五(魏长武),开着日产尼桑轿货车,拉着仪器和设备,来到位于渤海湾的海滨公社试验变压器。

红日照渤海,渤海起宏图。这里,有一条当年军民围海造田的拦海大坝,延伸数公里。当我看到这条大坝,就会联想起在北大荒的露天地里,我们看加演片《新闻简报》中拦海造田的镜头,可能就是这里吧。

远远望去,天连着海,海连着天。渔船正在出入渔港,一片繁忙。无数只海鸥在渔民下的亮子上空盘旋,跟着渔船上下飞翔,指望着能在这里捉点鱼虾来填饱它们饥饿的肚皮,赶小海的人们正全副武装地等待着海水退潮。(照片89.90.91

我俩开车去大坝里的稻田和盐场试验线路下运行的变压器。刚进入稻田里的公路,就看见泡着水的稻池里,成群的野鸭在觅食。我悄悄停下车,把小口径步枪拿出来,定好标尺,瞄向一只大公鸭。枪响过后,其它野鸭都受惊飞走,这只大公鸭一命呜呼,老五跳下车把它捡回。

我们又前进了约一里地,两只鸿雁又进入了我们的视线,我又悄悄停下车,拿出枪来。对于我们的到来,它们不屑一顾。我把标尺定在125,瞄准击发,枪没响,把子弹转一下还是没响。七连农具场的尴尬局面,又在这里重现,打了三枪还是没响。这时,老五在一旁结结巴巴地笑着说:“我、我看这只鸿雁真、真是该死了,它咋还、还不飞?”我换了一发子弹,第四次瞄向鸿雁。一声枪响,这只鸿雁应声倒地,另一只远远飞走,老五又跑过去把它捡回,扔到车上。

当汽车开进稻田深处的变压器台时,又见一群大雁在前面抬头张望。我进入射程又停下车,还没等我拿枪,它们就“嘎嘎”几声飞走了。等我们试验完毕回返时,前方路边又有一群大雁,它们都伸长脖子,左顾右盼,随时准备腾空而起。我怕它们飞走,就紧急停车,思考对策。

这时老五对我说:“我看你、你就直接开车冲过去,它们飞得慢,到、到跟前再打也、也来得及。”我一琢磨也对,因这台车方向盘是右舵,正顺撇。于是,我又把随车带的猎枪拿了出来,顶上子弹。然后就右手拿枪在车外,左手把方向盘,加大油门,汽车就顺着稻田公路直奔这群大雁。五百米三百米、近二百米时,大雁高声鸣叫,慢慢悠悠飞了起来。

这时,我的车已经接近大雁起飞之地,大雁刚飞出二,三十米,我边开车边单手举枪射击。枪响过后,就见一只大雁掉了下来。还有一只大雁受伤,眼看着就要坠地,又挣扎着飞起,而且飞得老高老高,一直到看不见为止。今天我可是打出了国际水平,共打到了三只不同品种的飞禽。兵团和农场没有体验过的乐趣,在这里我又得到了尝试。

到家收拾时才知道,鸿雁看着大,可是绒毛太厚,个体还不如野鸭子大。可那一只大雁却非同一般,就像家里养的大灰鹅。我家属把野禽炖了满满一大锅,四、五个人在我家喝得是不亦乐乎。

 

五六  林中斗狐

 

八六年冬,节气大雪的第四天,老杨局长的亲属病故。我开着面包车拉着老局长和他的亲友们,去县城西部山区边缘的大寨乡办理丧事。在英茂山南坡,我看入土为安的程序还得等一段时间,就忙里抽闲,拿起猎枪,来到山上搜寻。

当我看到南坡的树林里是空荡荡的,就连荒草也被附近的村民们打柴禾,用筢子搂得干干净净。偶尔也能看到野兔觅食的痕迹,但兔子不吃窝边草,更何况这里又没有隐蔽之处。于是,我就越过山头,来到北坡。这里的杂草丛生,一片片的刺槐林和松树棵也时疏时密。半山腰有一块空地,由于气温的升降,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霜,要是在南坡,太阳一出就会消失。我分析,这周围肯定隐藏着猎物,随后就直接下山,奔向空地。

就在我穿越空地上边的松树棵时,忽听身后的树棵子里一阵响声,我习惯地举枪回头瞄准,就见一只狐狸从草丛中向山上窜去,我立即扣动扳机。随着枪响,狐狸就地一个后滚翻,就连尾巴打在草地上的声音都非常清脆,之后又快速向山上窜。我换上子弹又一枪,狐狸又是一个后滚翻继续上窜。我也是非常利索,退壳上弹,又打出了第三枪。狐狸还是一个后滚翻,爬起来之后,瞅着我横向奔跑,速度明显减慢。没等我再开枪,它就越过了山头。

我气喘吁吁奔向山头,在狐狸消失的地方四处观察,拉网一样来回搜寻,生怕漏掉每一个疑点。心里想,这第三枪一定伤得不轻,不然狐狸不会横着走。我整整搜寻了一个多小时,突然蹿出一只兔子,我一枪就把它撂倒。放入背囊后,我又继续搜寻了半个多小时。这期间,我发现了两三个小盆粗的洞,用树枝挨个捅了又捅,没察觉出什么。还在周围看见好几个类似猪窝的空穴,我猜想这一定是狐狸的窝。特别是在一棵三四米高的孤松之下,一个一尺来高的空穴,都是用杂草和松针堆的,即光滑又干净。我估计,昨晚狐狸有可能就是在这里过的夜。

当我搜寻到一个山沟时,就见一个黄乎乎、圆团团的东西盘在沟边。我仔细一看,正是那只受伤的狐狸。只见它浑身是血,蜷成一团,头在中间仰脖瞅着我,已是有气无力的样子,不然它是不会趴在这里的。我后退几步,向它开了第四枪。枪“哧”了一下没响,可是狐狸还是随着“哧”声,一个筋斗翻到沟下,仍仰头望我。我边上子弹便说:“你还来仙了!”说完就举枪瞄准它的头,又打出了第五枪。这只狐狸,终于垂下了它那颗狡猾的头。我上好子弹又观察了一会,就上前踢了狐狸好几脚,它没动静,已经死了。于是,我就弯腰拎起狐狸的后大腿,往肩上一扛,兴高采烈地越过山头,回到停在南山坡的汽车上。

这时,老局长和亲友们都已经完事,快走回到村口了,我急忙开车往回返。等我开车到村口时,他们也到了村里。老局长的连襟问我:“小赵,你打着了吗?”我说:“打着了,一大一小。”他笑着又问:“一大一小?你还打着狐狸了?”我也笑着说:“你上车看看!”当他上车一看,惊讶地伸出大拇指说:“小赵,你真行!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你这个老猎手。”说完,就拿起狐狸比划端详好一会儿,又说:“这是只老狐狸,起码十年开外。一般的狐狸七、八年也就一米来长,你看它,得超过一米五长!”听着他的话,我的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

回到城里,我就把野兔留给了老局长。把狐狸拎回家,用五个小时,完完整整剥下一个皮筒子。剥到狐狸大腿根时,在皮和肉之间还扒拉出来两粒用铅皮卷的枪砂,大小形状和苞米粒差不多。看来,这还是一只挨过枪的老狐狸。

在这以前半个多月,我在脚脖子处起个歹毒,起两条红线至大腿根。医院说赶紧去找乡下中医,一般消炎针不管用,治不好容易得败血症,很危险。经过乡医治疗,一直没封口,还要治一阶段。我是带着伤打的狐狸,我怕出现意外,一再叮嘱家属:“我是在打狐狸之前得的,不是在打狐狸之后,不然都会说某某某打狐狸打出说了。如有不测,你可要为我正名。”就差遗嘱没写了,真是可笑!

在农村,悼念老人有七七烧纸的习俗。在五七时,我又和老局长一起来到此地。

于是,我故地重游,又拿枪上了山顶的老地方。正在回顾一月前的场景时,一只公野鸡受惊,从脚下的树林里飞了出来,我举枪射击。野鸡随着枪响,从空中坠落,挂在山腰一棵三四米高的孤立松树杈上。

我急忙跑下山坡,来到树前。可一看,野鸡不见了,我又急忙在树下寻找,这时我发现一月前狐狸在此趴的窝。还是那棵孤松,只不过窝里没有以前那样光滑了,里面又增加了不少的树叶和草屑。难道野鸡跑了?明明眼睁睁地看着野鸡挂在树上,怎么说没就没了?也太奇怪了。

于是,我就围着这棵孤松拉磨一样,从里到外转圈找了大约有半小时,也没看见野鸡的踪影。我很纳闷,就又回到山顶开枪的地方,重新验证一下,就是这一棵树,不可能找错了?随后我又来到松树旁,还是没找到。我无可奈何,自认倒霉,只好回返。

来到车上,老局长对我说:“你今天回来得真快,又打着了吗?”我沉着脸说:“别提了,清清楚楚看见野鸡挂在树杈上,可到跟前就没了?难道出鬼了?”

回到村里,当我说完事情经过时,老局长的外甥刚子蠢蠢欲动,大声说:“不可能!只要打住了,不可能找不着!走,我陪你再去一趟。”我说:“我都找一个来小时了,去也白去。”这时老局长说:“小赵,他要去,你就去一趟,不然咱走后,他也得去,还挺远的。”

于是,我就开车拉着刚子又来到南山坡。我俩边说边走,一到山顶,奇迹就在眼前出现了。野鸡还在树杈上挂着,还是在那棵孤松上!刚子就立即下去把野鸡取了回来。

在回村的路上,我还一直琢磨,到底怎么回事儿?难道是狐狸的妖魂在作怪?真是不可思议。提起妖魂,我还经历过这样一件事,请你们分析思考,做出判断。

我局担负着全县二十几个乡镇的供电任务,所辖八座变电所,是农村乡镇千家万户的光明使者。围屏变电所位于兴城西北部山区,在我打狐狸的英茂山北十公里。建在三山环抱之中,北靠猪头山,东有夹山,西有乡政府的后山、即变电所的西山,西山北有一溜起伏的丘陵和猪头山相连。一条公路从猪头山和夹山之间横穿而过,又从变电所房后经西山脚下的围屏乡政府,通往西北部山区。这条公路是连接城乡人民生活的纽带,它的存在,为逐步缩小城乡的差别,做着无私的奉献。

那还是半年前的冬春交季。早晨,我开面包车拉着局变电检修班,来到围屏变电所检修油开关。我还是老一套,拎着猎枪,到西山后沟的东坡来碰碰运气。

这里的草少,树高而稀。我一走进后沟的中部,就有一只野兔受惊,从沟中向山上窜去。我立即开了一枪,枪砂带出的兔毛在树林里飞扬,兔子受伤后是一步步往山上连蹦带爬,我随后就追。眼瞅着兔子爬上了山头的沟口不见了,我也跟着爬上了沟口。

这时我就看到前面几米开外,一个穿米黄裤子和红棉袄,梳着短发的姑娘,和兔子一样的姿势猫腰往上攀登。我很不好意思,就避开了姑娘,从沟的左侧越过山头,寻找那只受伤的兔子。过了山头一看,整个西山坡没有一棵树,包括这山顶,也都是杂草和碎石,一直能看到山下。我就想,这么高的山上怎么会有人?就连我拿枪走也是后背发凉,直起鸡皮疙瘩,难道她就不害怕吗?

于是,我转身回到山的东坡。就见这个姑娘背对我坐在一块石头上,多说十米远,正在眺望着变电所东侧的夹山。她一直没回头,我也一直没有看清她的面孔,可这的的确确就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本身就不好意思,又怕她不好意思,就没敢问话,又迟疑地退回到距她二、三十米远的西坡。站在那里寻思:砍柴的?没拿镰刀;放羊的?坡上没羊;放牛的?只见西山坡下真有四、五头牛在吃草,可牛的位置离这里少说也有二、三里地?她不可能自己爬到这山顶上来坐着?绝对不可能!我开始怀疑了。

紧接着我马上又回到东坡,可石头上却空无一人,姑娘已不知去向。我又紧急在山顶来回寻找约有半个小时,也没看见什么姑娘小伙,也没看见山坡周围的远处还有什么小伙姑娘。疑惑之中,我也坐在姑娘刚才坐过的石头上,也学着姑娘的样子,冷眼看着夹山,试图能从这里看出点什么缘由。我边休息边在这块石头上坐了好长时间,四周搜索了所有可以看到的沟沟坎坎,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于是,我就带着疑问下了山,回到变电所吃午饭。

我不迷信,更不相信会有什么“仙”,但我亲身经历的这两件事,在我心里一直是迷惑不解,也很难做出判断。你们又如何看呢?

我八四年冬天学打猎,收获二、三十只;八五年冬天大丰收,野鸡兔子一共打了一百三十多;八六年,收成不好,连野鸭算上也不过二十只。不过,这都是利用工作的空余时间,从未耽误过工作。八六年底,省里下文件禁猎,我也刀枪入库,如数返还。但心里总在想打猎,有一次我做个梦,看见一只兔子跑到洞口前,我举枪瞄准,兔子回头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说:“别开枪!里面还有一只呢。”更是滑稽。

 

五七  工余涉电

 

由于禁猎,我解脱的途径受阻。怎么办?我在想辙。于是,打鱼列入议事日程。先是钓鱼,钓鱼需要时间;撒旋网,需要合适的场合;挂鱼,先是去海里挂,又险又累。后来只能在河套里挂挂鱼或撒撒旋网,来延续我的解脱途径。

一个星期天,我和也是从黑龙江林区调来的陈继双师傅,来到南河套挂鱼。我们用挂子把一群鲫鱼围在了河边的石头坝里,用尽了所有办法,也不能把鱼从石头缝里赶出来,就是用树枝捅,死也不出来。

正当我俩一筹莫展的时候,就见一人骑着一辆嘉陵摩托过来了。他把摩托车停在坝上支起,把一个小型发电机固定在后轮上,略加大油门,就拿起一根连着电线的竹竿走到坝边,把竹竿的一头像是两个蛇信子一样的电极伸进了水里。顷刻之间,就见石头缝里,争先恐后,鱼贯而出,又一条条直挺挺地漂在水面。又见他把竹竿调过头来,用另一头早已装好的抄网,把漂在河面上的鱼一一捞起。

看到这些,真是让我眼晕目眩。于是,我就来到摩托车旁,看在眼里,记在心上。随后,我们就收起挂子,打马回山。

从此以后,我就放弃了所有渔具,专心研究电鱼。一开始,我用报废的破摇表改,用电话机里的发电机试,效果都不是很好。后来就想起了连队铁吉普上的发电机,因它的转子是永磁的。当我找到了发电机后,就思考如何带动它。摩托车买不起,自行车带不动,最后我想起了用手摇。怎么传动?用皮带带,没大轮,最后确定用齿轮带。小轮用老解放车的启动机齿轮,大轮用铁吉普的后桥转向离合器的被动片外齿。我又叫人焊了个支架,匹配得当,可试验时,电压不够,才九十伏。

于是,我就解剖了发电机,它的定子线圈是九十多圈,基本是一圈一伏电压。我就用细漆包线,缠了和原线圈一样粗的新线圈,匝数八百圈。下完线圈后可就是不发电,几经查找还是没发现毛病。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来到锦西新华书店,通过看书,知道了原因所在。回到家,我经过仔细查找,终于发现有一匝线圈下反了,等我调过来之后一试,电压超过七百伏。

八八年秋,汽车准备参加年检。我把面包车检修调整完后,就和车队老杨队长(杨文普),还有小杨司机(杨洪城),一起驱车来到南河一段废弃的水泥桥上,完成检车前的最后一项工作,清洗车辆。桥上是水泥板,桥下是流动的河水,各种小鱼逆流而上。我们刷完车,开门开窗晾晒,然后就开始试验。老杨坐在桥面上摇,小杨趴在迎水的桥面上,低着头,一手拿一根带电极的竹竿伸进水流里。我就看见一层层的白漂子鱼,翻着白肚顺水而下。小杨还不时地挪动竹竿,以保证把更多的鱼抄进网抄。我站在一旁,看到这些,心里是偷偷地在乐。

正在我高兴之时,就见小杨的身体一挺一挺的,双手拿着竹竿也是一张一张的,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小孩也随着小杨身体的起落,边笑边捂着肚子蹲下又站起。我急忙喊老杨:“别摇了!”随着老杨的双手停止转动,小杨的双手垂了下来,身体也平稳了。我马上奔过去,和老杨一起把小杨扶起。他的右手还在紧紧地抓着抄网里有几条鱼的竹竿,干眨眼睛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杨才断断续续地说了十个字:“我的四条腿,三条腿有电。”这时,我们才知道小杨触电了。原来,我们是实验,竹竿和电源线是临时拧的,也没用胶布缠。由于河水流动的阻力,小杨的手有点乏,就往下挪挪手,没想到,手碰到了裸露的线头。于是,小杨的手和身体就随着老杨转动的快慢,电压的高低,趴在水泥桥上,做起了俯卧式的四肢伸展运动,真是可笑的背后还隐藏着可怕。

试验成功后,我就把竹竿换成三米长,把电线换成一根,这套设备就长期带在车上。从此,钓鱼竿和挂网长期在车上待命,手摇发电机代替了我原来的猎枪和口径,还是走到哪,打到哪。

不久,我们又来到北部山区的郭家变电所检修。我就和变电所交班的两个值班员,来到了一个文革期间修的方塘。方塘四周砌的石头早已坍塌,塘边的水里都是乱糟糟的石头堆,我们摇了一圈,也没看见鱼儿漂上来。不可能没有鱼,生产队时曾经养过鱼。

于是,我就围着方塘,低头仔细观察。当我来到方塘南面时,就发现北面的石头堆里,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一堆堆反光的亮点。我立即跑到北面细看,这回可是看清楚了,鱼都死在石缝里,那反光的亮点就是掉下来的鱼鳞。原来是电压过高,一下就把鱼打得浑身掉鳞,直接死在石缝里,所以看不见鱼。

回到家里,我就把线圈又拆掉一半多,电压不超过三百伏。在碱厂乡的一个小方塘里试验,不一会儿,就打了满满一水桶鲫鱼。这个电压,鱼在水里受不了,就往上窜,漂到水面,所以你就看见鱼了,网抄一到位立马就进兜,真是快活。

还有一次,在碱厂水库上游的一个深坑旁,我拿抄网,老五摇。我喊摇,他摇两三圈,漂上鱼我就抄。这时我发现水下冒小碎泡,抄网一抄是蛤蟆;接着又一摇,一串大气泡,我说:“又是蛤蟆。”随手一抄,出水一看我忙喊:“王八!”马上扔到岸上,大家一起擒住放入水桶。我又换了个地方喊:“摇!”只见又是大气泡,我急忙连喊:“王八!摇!”就这样,我们打了三个王八。大的三斤多点,小的也是二斤多,其中一个肚里还有十几个玻璃球大的蛋。同样,在城里的饭店,“霸王别姬”又上了我们的餐桌。蛋没有清都是黄,有点沙硬的口感,我们都吃了,没有扯。哈哈!

从此以后,“王八摇”就成了我们打鱼的口头语和代名词。

我自制的电子打鱼器,只打大鱼,一寸以下的鱼基本没有反应(制作过程略)。最快一小时打三十多斤,最多时半天打一百多斤,最大的是超过十斤重的大草鱼。于是,手摇发电机宣布退休,电子打鱼器就正式上岗了。一次出差,在北京的清华园里,我还钓了两个半天的鱼,收获虽然不理想,但此事却陶冶了我的情操。

还有一事值得一说。九五年夏,连降大雨,我和电管总站的张砚忠下乡检查百日安全,发放安全用电宣传材料。在元台子乡,利用中午吃饭的休息时间,我背起电子打鱼器的书包,拿着有网抄的电极竹竿,和砚忠一起来到饭店房后的一条大水沟放电。由于上游山合水库溢洪道泄水,沟满壕平,各种鱼很多,我电他捡,配合默契。

突然,两米多深的水底,泛起一片浑水,随后,一个一尺多长的黑脊背从浑水中显露。我一看准是大鱼,立即又按了几下开关,黑影下沉了。我急忙用竹竿夹着它拖到沟边,叫砚忠去拽,砚忠一摸说是带毛的,随手就拎了出来。也不知是什么动物,像个大水耗子,有二、三十斤,身体不停地在颤抖,我俩立即拎起尾巴把它扔进桑塔纳的后备箱。

回来的路上,缓过来的它在后备箱里是咕咚咕咚,上下乱蹦。我俩商量怎么办?最后想起了郑局长,他退休后在家养了不少的狐狸和貉子。于是,我俩开车来到他家,用他家专用的大网抄子,把不明之物从后备箱里扣住,拿出来装进笼子里。郑局长说是草狸獭,可又不对,草狸獭后爪有蹼,可它前后爪都有蹼,不管是啥,就养着吧。

几天后,我和张砚忠又在赵家湾的铁路桥下,打了三个王八。一年后,我才知道,那个水中动物养了没几天就下了两个崽,都活了。冬天,郑局长打了三张皮,还卖了三百元钱。至今,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动物。我曾幻想,要是我回农场在七虎林河或半截河打鱼,那该有多好。

由于有线电视普及千家万户,老电视已跟不上形势,只能看几个频道,人们都在改遥控,价格在三百元左右。我无意之中在曹庄变电所的高铁军家里,从《家用电器》杂志上看到了改遥控的说明。于是,我用两天时间,读懂了内容,抱着上一当的想法,把一百六十元钱寄到了福州。

一月后,我收到了邮件,照线路图琢磨到后半夜两点。第二天一早,我买回几个小零件,用了不到两小时就改装完毕,一切正常。后来,我又买了两套,每套才一百二十元,接着我又给弟弟改了一台。到现在为止,这两台电视还在使用。只是遥控器的按钮接触不好,不太灵敏,可能是时间久了,按钮导电层磨损所致。

有一回在锦州开会,我为修电视在锦州新华书店看书记零件型号,跟服务员借笔,她不借也不让记。没办法,我只好回到宾馆,找一位邻县司机(黑山局李海军)分别带笔,重返书店,偷偷摸摸一人记一件。回来后,一查图纸还真有,按照方法一修,还真修好了两台。

每当我举枪射击,猎物在奔跑中倒下、在起飞中坠落的一霎时,每当我在和鱼上下拔河时的手感,特别是听到拔河时鱼线在水中移动时所发出的“呜呜”声音时,我的脑子里就会释放出一频频奇怪的电波,我的心里就会有一种种说不出来的欣慰,我的身体里就会有一股股莫名其妙的轻松与惬意。

总之,我所玩的一些巧事和趣事,实在实在是太多太多了,都是故事,数不胜数。虽然玩的项目很多,但精神依然空虚,失眠多梦。只要做梦,就是这次才是真正地回到了北大荒,以前都是做梦。可醒来一看,还是南柯一梦,大失所望。记忆力减退,身体状况也不佳。此时我的心情,与在北大荒相比,真是天地之差,天壤之别。

 

五八  性格磨练

 

八十年代末,由于受国内大气候的影响,各单位都在搞第三产业,我局的不少干部、职工也各显神通,下海经商。各式各样、各种形式的实体与公司陆续开办,更有甚时,局里连一个值班领导都不在,都在外面考察合资项目。各股、室人浮于事,电费收不上来,以至于连工资都不能按时发放,还在搞联营、搞合资,下乡检修是谁用车谁买油,单位面临危机。我每次随领导驾车外出考察,都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这时有人找我,联合开个汽车修理部。我考虑到社会上百思不解的怪现象,有些违背原则、模棱两可、灵活掌握的特殊事情,我又做不出来,于是,我婉然谢绝了他们的好意。也有人高薪聘我开车,还有人劝我:“现在干的不如看的,你干坏了身体,也不能说你是累的,还得说是你体格不好。别干了!”但我又考虑到党培养教育我这些年,我还得积极为党工作,党叫干啥就干啥。只有组织挑选我,我没任何理由找组织要职位,讨好处,更不应该责怪组织。只要单位在,我就得在,虽然腰包不鼓,但心理平衡。可现在回想起来,我的确有点不识时务。

九三年春,上级主管部门及时调换了我局领导班子。新的领导班子,及时纠正并终止了与各公司合资、入股、担保等等的无序合作。抓主业,促安全,清理陈欠电费,使局面焕然一新。年底决算时,不仅还清了贷款和外债一百多万元,还买了一辆桑塔纳轿车(辽宁14-42033、辽P-40122),此时账面上还存有现金一百万元。这时,我才找到了主人翁的感觉,似乎重温了北大荒的一瞬旧梦。(照片92.93

由于新领导的信任,群众的支持,我就当上了局里第一台轿车的首任驾驶员。五年后,我开这台车安全行驶了十九万公里。再后来,领导班子又换了两届,我开的车也换了两台。先开红旗轿车(辽P-41996),两年行驶八万公里,之后又换了台奥迪轿车(辽P-42399),还不到五年,却行驶了二十八万公里。至今为止,我安全行驶里程已超过百万公里。(照片94.95

随着经济浪潮的起落,也伴随着丑陋现象的滋生。本来性格内向的我,无法面对这些,也无法摆脱这些。我不抽烟喝酒,不唱歌,不跳舞,从没进过桑拿。每当我把车停到歌舞厅门前,就像全世界人民都看见了。我快步如飞进入舞厅后,又像全舞厅的人们都看见了,心理压力太大。一位黑龙江老乡曾对我说过:“人家自己都忙活不过来,谁还有工夫看你!”可我还是我,心理难以承受,自我解脱不了。后来,我干脆不参与了,有时在车里,有时回家听传呼,每星期至少得有一、两天回来得很晚很晚。记得有一回晚上在沈阳,我开着车在市内转转停停、走走看看三、四个小时;在北京,后半夜两点回宾馆,宾馆锁了门,只有再另找一个宾馆开房休息。早晨起来,还得开车先去头一个宾馆退房,再回到这个宾馆结账,自尊受到莫大的伤害。为此,我又学会了克制和忍耐。

某歌舞餐厅,浑浊的空气,令人窒息。台上的准歌手们在喊歌,台下的舞伴们都挪动着不和谐的脚步。他(她)们卿卿我我,逢场作戏,各有所图,心照不宣。包厢里面,客人们在小姐的坐陪下边吃边喝,迪斯科的旋律令我心颤,偶尔的一曲轻音乐,使我感到格外的亲切。我坐在舞场角落的空调边,忍受着噪音和尼古丁的双重侵害,无奈地嗑着瓜子。不时还站到空调前吹吹凉风,企盼着客人们能够早早回去休息。

我旁边坐陪的小姐也是一副无奈的样子,她是黑龙江老乡。在噪音小点的时候,我也打听一下黑龙江的情况,但现在的我不知道,过去的她不知道,话不投机。我也经常被小姐下课和炒鱿鱼,但我无所谓。领导也时常出来安慰我,他也同样没有办法,还得在包厢里陪酒,真够难的,我也理解。我对小姐由可怜到可气,又由可气到可悲。因我不责怪她们,所以还没到可恨,但她们都是够级别的“演员”。

我虽然给多任领导开了二十余年的车,但对领导我是敬而远之,泰然处之。他们星光灿烂地坐车在阳关道上奔驰,我谨小慎微地驾车在独木桥上行驶。对工作我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对于我,那就任其当面、背后两评说。我还是不计较这些,我还是我,我对得起我的工资,我对得起我的工作。我问心无愧,我还是一颗没有生锈的螺丝钉。

 

《爸爸和我》连载之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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