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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工程——《爸爸和我》连载之十五
黑龙江兵团网   2009-7-27      作者:赵德全    来源:
 

赵德全:六六工程——《爸爸和我》连载之十五

 

 

 

五一  六六工程

 

辽宁省兴城县,位于辽西走廊,东依锦西,南望渤海,西傍绥中,北靠建昌。这里有明代的古城和天然温泉,气候宜人,城、泉、山、海、岛,独具特色。改革开放以来,现已逐步成为我国新兴的海滨旅游城市。(照片78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十日,上午九点左右,我来到古城西门外的县农电局报到。

我看到,新盖的主楼正在收尾,绞手杆、盒子板堆得到处都是,和局里的供电物资遥相呼应。地震棚后面还有一栋平房,显得院内很窄,一台解放牌汽车正在角落里装料。这时,一台辽老大汽车(35-92810)拉着挂车、响着喇叭开了过来,停在门卫前。跟车的工人下车把挂车摘下,等主车停到电杆垛旁时,他们立即把挂车推过去挂上,然后往车上装水泥电杆。

我兵团战士打扮,径直走进开着门的收发室:“请问,这是农电局吗?”门卫大姨说:“对劲。你有事吗?”“我是来报到的。”“上后面平房人秘股。”我说了声:“谢谢!”便向后面的平房走去。

我来到平房的北走廊,站在人秘股的门前,轻轻敲门。里面传出话音:“请进!”我又轻轻推开门,见办公桌前,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老同志正在写材料。我走进屋很客气地说:“您好,我是来报到的。”说完从挎包里拿出调令。这位老同志放下钢笔,急忙站起和我握手并接过调令,边看边说:“欢迎欢迎!我已经知道了,劳动局来过电话。你是驾驶员?”我说:“是的。”他放下调令,高兴地说:“好!太好了!正好陈师傅一人一台车,年岁也大了,你就跟他一车吧。咱单位一共两台车,一台解放两个司机,这台辽老大,车况不好,总坏。你来得正好,我带你去看看。”我认定他就是股长,我的未来领导。

说完,股长就领我来到装水泥杆的辽老大车前,喊了声:“陈吉平!”只见从车的另一侧走过来一位老同志,他穿着一身海军灰军装,头戴呢子帽,脚穿军钩子,五十岁左右。股长对他说:“老陈,给你配个司机,这是小赵。”说完又转向我说:“这是陈师傅。”我们互相握了握手。股长又把在角落里装车的另两位司机叫了过来,接着向我介绍:“这是小高、小蔡。”我们又相互握了手。“好了,你们聊,我还得写总结。”说完,股长就回到了屋内。

小高问我:“你是哪来的?”我回答:“黑龙江。”小蔡又问:“那冷吧?”我又说:“已经大雪封山了。”这时,角落里传来喊声:“高师傅!走了!”他俩急忙过去了。陈师傅这才跟我说话:“小赵,咱们也快装完了,你去吗?”我说:“可以。”又过了一会儿,我便坐上陈师傅开的辽老大汽车,拉着十来根电线杆驶出了农电局大院。

一路上,我们走山区,过集市,最后在旧门公社三道大队东北的一个山根河套旁停下,跟车的开始卸车。这时就见几个人坐着大马车奔了过来,他们下车后,其中一位戴单军帽的红脸大汉走过来说:“陈师傅,留一根,直接卸大车上。”边说边掏出香烟给陈师傅点着,接着又递给我一只。我赶忙谢绝:“我不会。”陈师傅连忙介绍说:“这是新来的小赵,这是变电所张汝元所长。”张所长非常爽快,边和我握手边笑着说:“我说怎么不认识!”我看着大车问:“张所长,为什么还卸在马车上?”他说:“往山顶上拉!”我看了看山上说:“这不费事吗?汽车完全可以开上去。”张所长疑惑地说:“要是能拉上去,我还省大车工了。这是真的?”我说:“差不多。”张所长高兴地说:“那好,明天我还在这等你。走!咱们吃饭去。”说完,这才把自己的那只烟点燃,叼在嘴上,猛吸一口,长长地吐了一口烟气。

在供销社饭店吃完饭,陈师傅便把车交给我开。我边开车边想,怎么这山没树、这河没水?有的山还光秃秃的,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茫然之感。当我开车进局大院时,陈师傅要我停车摘炮车(挂车)。我说:“不用。”我看了一下院内地形,虽然很窄,但只一个倒车,便把车头调过来,又一个倒车,再一个前进,顺顺当当把车停在电杆垛旁。下车后,我看到了陈师傅和装卸工们惊奇的眼神。

第二天,我们把车开到河套时,张所长早已等在那里。看到我们的到来,他兴奋地坐上车,带我把车开到半山腰停下,然后告诉我线路的路径和杆位的大概地点。于是,我便根据地形和路径先后把每根电线杆都卸到杆位。

回局以后,还有时间,就先把电杆装上了。我还叫装卸工装了二十根,明天再送。

这回卸车的山头都是刺槐林,张所长有点担心。我看出了他和陈师傅的心情,就胸有成竹地说:“你们放心,没事,这比黑龙江强多了。”接着,我又拿出在黑龙江钻树林的功夫,把多一倍的电线杆统统拉上山,并且基本都卸到了每个杆位。

最后,我把车停在锦华厂的南山顶上,打开车门,站在脚踏板上,看着远处的荒山秃岭,想找回哪怕是一点点的黑龙江感觉。但是,我没有看到,更是没有找到。

就这样,在山顶上,在河套边,在无人去过的山山岭岭和沟沟汊汊,都留下了辽老大的踪迹。施工时,我尽量把车停靠在现场,还帮助工人们装卸车,搬运施工设备和器材,始终保持着兵团战士的优良传统。

有一天,我拉电杆在地里卸完后,刚要上路,就见一人跑过来拦住车,他说车压地了,不给赔偿不让我们走。我们咋解释也没用,最后还是张所长出面,找来了大队干部才解了围。回来的路上,我在想,怎么这样?北大荒的大豆,都开花了,中耕时拖拉机转弯,链轨把枕地的大豆辗得都挪了窝,鸭掌齿过来,又把豆秧送回垄台。并且还是多次地重复,可秋后长势还很好,产量也很高。小麦拔节前的镇压,今天全部压倒铺平,明日又都是标杆溜直。可这大冬天的地怎么就不能压呢?令人费解。

挂线时,我看工人们用绞磨较线又慢又吃力,一到关键时刻,马上就得多上人。绞磨小,地方也小,人上多很危险也使不上劲,有一次跑磨,还差点出事故。我就和带队施工的领导袁股长说:“我用汽车较线咋样?”袁股长说:“那你就试试吧。”于是,我把车倒在耐张杆下,把两根边线用滑子一起挂在拖车钩上。我慢慢起步,线路一点点地起来,最后领导一声:“好!”便大功告成,弛度也非常标准。这样,既快又省力。此后,只要车有地方停,就用车较线,进入山区前,绞磨一直闲在车上。

不久,我们进入了山区。在过山下的一条沟壑时,车一下误进去出不来了。由于泥石流汪在这沟里,表面都是石头,还挺干爽,可下面尽是稀泥。车自动下沉,大梁挨地了,挡泥板都变形了,不知传动轴咋样。我正在愁,袁股长说:“小赵,没事,这回看咱们的了。”说完就招呼工人把绞磨卸下来,一溜四个钢锚都砸进山腰,挂上钢丝绳,大家一起拉绞磨。只见车一点点前移,又一点点升高,就像较线一样,终于把车从泥沟里拖了上来。

这真是缺谁都不行,在我忘乎所以的时候,它突然提醒了我,点化了我,寓意非常深刻。

从此以后,我时时刻刻都保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的工作作风,始终清楚自己的位置,安全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一年后,这十几公里钻山越岭的六万六千伏(66KV)送电线路,经过上级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已经安全送电了。(照片79

 

五二  兵团本色

 

七九年“五.一”刚过,一天早晨,我正在门卫待命。一位乡下变电所的工人来到门卫,门卫的大姨非常直爽,埋怨他说:“你小子也真不够意思!你儿子结婚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连喜糖都没吃着。”这位职工更直率,笑着说:“你别挑我了,我要是告诉你,你又该背后说我跟你要钱了。”大姨也说:“可不是吗,不告诉你还挑理,告诉你又说要钱,左右不是。”

一阵笑声过后,我有所领悟,怎么还有这样的事?黑龙江根本就没有。今后,我一定要谨慎从事,尽量避免这类事情,以免发生不应有的误会。

人们都走了,只剩我们二人。我问门卫:“大姨,地震棚后面的美吉普(35-92264)怎么不开呢?”大姨心直口快地说:“别提了,自从买来就没好好出过车。出了一回,大解放还在后面跟着,怕坏了回不来。再出车时就坏在变电所了,不知咋还着火了,连车棚都烧没了。拉回来后请了不少人都没修好,所以就一直放在后面,都一年多了。”原来如此。

于是,我又在出车途中问陈师傅。他说:“二档掉档,没件换。”我接着说:“这不是浪费了吗?我们兵团的英吉普,还有抗美援朝的苏联嘎斯,修修都在跑。局里为什么不修?”陈师傅叹了口气说:“找了不少人,就连有名的八级工都请了,修不了。”一脸无奈。我又说:“陈师傅,有空我修修咋样?”陈师傅好言相劝:“我看你还是别修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修不好还掉链子!”我进退两难。

进入夏、秋两季,施工是淡季。我保养完车辆,没事还是在门卫待命,很无聊。一屋的闲人胡侃,何况某些话,让人听了既虚伪又很做作。我听着都感到不好意思,不知他们说的又是何等感受。

没办法,只好找股长说了我的想法。股长让我找局长,我说不敢去,他说我替你问问。又过了一段时间,一天下班前,我正在门卫坐着,陈师傅招呼我:“小赵,股长找你!”我来到办公室。股长对我说:“我和局长说了,他很高兴,也很支持,说你修好了,你就开,需要用什么、买什么就跟我说。”我高兴又谨慎地回答:“那我就试试,股长你可千万别声张。”这时,已经到了七九年秋、冬交季。

第二天早晨一上班,陈师傅就帮我把吉普车推到地震棚后一处不碍事、不显眼的背旮旯。我即怕别人看见,又怕别人说三道四,然后就开始检查。当我在拧放水开关时,从里面流出了不少水,我的心“咯噔”一下。没放水!过了一冬天,机体很有可能冻裂,我有点后悔。老病还没看,新病先来了,而且还是大病!怎么办?我骑虎难下。想了一会儿,我立即就向股长汇报了情况,又接着检查。因为没放水,把插分电器轴的机体内孔,在里面冻裂了一圈,裂缝清晰可见。只知用环氧树脂能粘上,但上哪去买?一时没谱了(要是现在,往缝里挤点“哥俩好”就解决问题)。

咳!到门卫散散心。没想到大姨说出了一个办法,用变压器车间的绝缘漆试试。它干透了不怕水,我无路可走,只有试试。绝缘漆很稀,总是流,大姨说用电烙铁烤。于是,我就抹一点,烤干了,再抹一点,再烤干。反反复复,终于把裂缝给抹平了,一试,还行。

接着,我就钻到车底下,拆变速箱。这时有两个人走了过来,在车旁闲聊:“这个车,人家八级工都没修好,他还能修好?”另一个也说:“就是修好了,也不能开。你看这车棚车座都烧没了,一绺电线都烧没皮了,怎么接,一看就麻烦!”这两个人没看见我在车下。我大气不敢出,更是不敢动,恨不得找个耗子洞钻进去。他们走了好半天,我才小心谨慎地从车底下钻出来,一身臭汗。今天不干了,明天再说,心里又产生了动摇思想。

回到家我前思后想,不能这样半途而废,机体都粘住了,凭什么不修?当我打开变速箱后,很吃惊!原来,二档的结合齿轮已经磨尖,所以一吃劲,接合套就滑出来,因此才掉档。二档齿轮根本买不到,怪不得其他人都不修了。怎么办?我通过认真仔细的观察和琢磨,终于有办法了。我把二档同步器的衬齿(同步齿圈)卸下来,按照它我用铁锉锉了一个同样的铁齿圈。利用衬齿的两三毫米间隙,把加工的齿圈焊在间隙里,加固和辅助一下二档齿轮,只不过不同步罢了。但对成手的驾驶员来说,只要控制好油门,同不同步都一样。这样,问题就轻易地解决了。

接着,自己又全车配了线,灯光齐全,刹车良好。之后,为了脸面,我就穿着黑龙江的宝贝棉袄,初次戴个借来的墨镜,开着敞棚美式吉普,去锦州做了帆布棚和坐垫。只用十来天,花了不到三百元钱,经交通监理检验合格后,就正式出车了。开了不到一年,行驶一万多公里,后来叫上级主管部门收了回去,至今,美吉普(05-98522)的行驶证还在我的收藏里。(照片80.81

通过这次修车,让我知道和看到了一些人生哲学和世态炎凉,同时也丰富了自己的实践经验,为今后的工作奠定了牢固而扎实的基础。年底,局里把我评为劳动模范。

 

五三 现实生活

 

回到辽宁,心潮难平,与世无争,行也不行。一年过去了,我日思夜盼的12号始终没有任何信息,我曾想调回去,但父母不同意。于是,我又在企盼中度过了焦虑而漫长的两年。

一九八一年八月一日,我工作了整八年,和本局的一名女职工结婚了。没有仪式,没有酒席,谁也没告诉,只向领导请了几天假,我们去了哈尔滨和齐齐哈尔旅行结婚。七天后,我们回到单位。上班时,我们用挎包装着喜烟和喜糖分发给单位领导和职工,避免了礼尚往来的繁琐和一些两头堵的说法与误会。从此以后,类似这种情况,我都一视同仁,以诚相待。工作当中,遵章守法,安全行车。现实社会,吃亏是福,海阔天空,与世无争。(照片82

县内的山山水水,线路和变压器台以及各乡镇村屯,我都去过。一些连大马车都没走过的道,我开车也走过。

光阴似箭,十多年过去了。这期间,我开过上海—130车(05-98523)六年行驶十五万公里;尼桑轿货车(05-98889)一年半行驶七万公里;第一批老沈阳面包(05-99131、辽宁50-00144、辽宁14-40274)七年多,已行驶二十三万公里,车况还很好,跑个一百多迈没问题。车辆的大小故障从不去修配厂,一次换缸筒活塞,一名工人当下手,我一天就轻松完成。兵团战士的好作风和好传统,在我的身上得以继续发扬和光大。(照片83

我维修的具体做法是:轴承以不旷为准,越松越好;刹车片以不磨为准,间隙越小越好;点火时间以气门不响为准,越早越好;风扇带以不打滑、温度不高、发电正常为准,越松越好;正时带、空调带标准以上再紧一点;离合器踏板以分离开为准,自由行程越大越好(越低越好):刹车踏板以有自由行程为标准,越高越好;油门踏板以节气门全开为准,有点行程就好;主要看住机油和内循环的封闭,空滤器的完好有效以及和节气门之间的通道必须密封严密,这是关键。车上的所有附属用品都不能失灵,完好有效,额外的绝不附加安装。特殊需要安装的,必须在备用保险丝后安装,随原车线束走,为确保车辆安全,绝对不能私拉乱接。

因为修车,我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头上曾经缝过四针,腰椎间盘脱出,稍不注意就犯,一犯就得躺上几天。压迫神经,一条腿萎缩,还有几个脚趾头发麻,不敢猫腰和提重物,隐患实在是太大了。

一天中午,领导坐车下乡检查完工作,我们正和变电所总务在农村的小饭店里吃饭。一位收费员来到饭店,他在给用户换交流接触器,装完后,电机不按不转,一松就停。正常是一按绿钮就转了,要停再一按红钮。为不耽误用户晚上锅炉取暖,他来到这里请求领导帮忙。可领导却说:“我也没装过,整不明白。”当我看到收费员焦急的神情就说:“我去看看!”说完就随收费员来到用户锅炉房。几经察看,发现了问题,原来是旁触点的一根线在线圈后面没看见也没接。这期间,领导曾派总务来催过两次,我说再等一会儿,前后半个多点,终于排除了故障。(照片84

单位又要涨工资了。不少人在议论,在活动,在找领导。其中还有百分之三,他们都在为自己的利益上下奔忙,我也不计较这些。可真没想到,七三年以前参加工作的都涨了,连长期临时工都涨了,唯独我没涨。我去找领导,领导说:“农村乡下的职工应该照顾一下,明年百分之三给你,还是一样。”我也体谅领导,没多加考虑,就答应了。

可到第二年,我虽涨了百分之三,但没涨百分之三的又普调一级。凡是涨百分之三的不许普调。于是,我照别人就少涨一级工资。真是过了这村,就没了那店。随后的几次涨工资,凡是有文凭的不管是真是假,是否对口,都要多涨一级或两级工资。没几年,原先比我低一级工资的,现在都比我高两、三级工资。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为此,我曾苦恼过,后悔过,为当年没上大学没文凭而懊悔,心理非常不平衡。

由此看来,我们都是现实中的一员,合理的竞争意识不能忽略。不然,那就是一碟菜、一阶梯。同时,也不能被动盲目的自我保护,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争取主动。否则,就很难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当然,为了安定团结和做好党的工作,我们必须加强学习,提高自身素质。只有大家互相理解和支持,才能齐心协力,共同构建和谐社会。

有一回,局锅炉房的控制柜坏了,花大钱雇人修。我不假思索地说:“这时那些有文凭的工程师都跑到哪里去了?评职称、涨工资时脑袋削个尖往里钻,现在怎么不钻了?搞电的电器出毛病还花钱雇人修,太可悲了!”可什么时候都有搞小汇报的“阶级敌人”存在。因此,我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一个出力不讨好,不好接触,脾气倔的人,爸爸的影子又在我的身上重现。除七九年和九三年当过县局劳模,其余二十五年从未当过先进。我仍然不计较这些,可是有一些人,不管什么场合,不管人家爱不爱听,都给我戴个劳模的高帽。当面阿谀奉承,不知背后如何,我的耳朵都听出子了,也不知他们说时累不累。

这期间,由于自己的心情不如意,组织观念也淡薄。因此,我在入党的问题上,也屡遭挫折。每到关键时刻,总会有坎,但我做一名好工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有的领导半开玩笑地对我说:“小赵你啥都好,就是不会来事!”有的工人对我说:“你就是不会打溜须!” (照片85

一些人在经商中稳固了经济基础,也在寻求政治资本。一次,一位领导找我谈话,准备也吸收我和他们一起入党。但我有我的做人标准,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在工作中苦干实干才是真正的中共党员。早日加入党组织,是我多年的夙愿,但我和他们一起入党,降低了我的人格。于是,我委婉地回答说:“我现在还不够一名中共党员的标准,我只能当一名好工人。”我真是不识抬举。

这样,在全局党员大会上,领导曾不点名地批评我:“有的人思想不进步,对党有看法!他骄傲自满了。”要是在非常年代,我肯定会戴上一顶适合型号的帽子。但我还是一个信念:我相信党、相信组织,我总有一天会合格地、问心无愧地加入党组织。

 

五四  荒山灭狼

 

这些年来,我的所见、所闻和所接触的人和物,林林总总,让我夜不能寐,浮想联翩。现实社会,竞争无力,不是强者,选择回避。于是,我给在北大荒的爸爸写了封信,中心思想是要回北大荒。但爸爸看出了我的思想,一语道破我的悲观厌世观点,让我适应形势发展,顺应社会潮流,不要做生活中的弱者,不要被现实所淘汰。看着爸爸的回信,我再次反思自己,我的为人和性格,做不了强者,也适应不了社会。

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开车见到的、听到的、接触到的实在太多,我经常拿兵团和农场来比当今现实,但都是不得其解。我曾找过领导调换工作,先是要求烧锅炉,后是要求学载波。我此时的中心思想就是尽量少接触人和事,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并无其它想法,可是几任领导都是不同意。于是,我就在郁闷之中苦苦寻找解脱的途径。

为此,我又拿起了枪。在工作之余,星期礼拜,上山游猎,寻找一下自己从前在北大荒的影子。

北大荒到处可见猎物,打着就捡,打不着就走,连车都不用下。这里和北大荒不一样,得自己上山去趟,它不跑出来,你根本就看不见,就是在脚边也照样看不见。正像外国的一幅幽默画所描绘的那样:一个狩猎者,背着枪,一手打着雨伞,一手拿着望远镜在寻找猎物,而脚下却有一只避雨的兔子,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位猎人。

有一次,我和田乃民局长、谭福荣股长下乡回来,大白天在围屏夹山的公路上,看见一只兔子横穿路面趴在沟下。我叫他们盯住,停下车回身拿口径枪。距离多说二十米,局长说是趴在这了,他打几枪没动静;股长说趴在那了,他又打几枪没动静;最后局长说在右边两米的石头边,叫我打。我瞄准石头边的上下左右各打四枪,可兔子却在石头右边四、五米远的地方蹿出跑了。要是能在山上草丛中看到趴着的野兔,实在太难。

八三年,爸爸离休后,又回到了兴城,等锦州干休所竣工后再搬家去锦州。平时,爸爸经常出去钓鱼和打猎,还给我从秦政委(秦焕文,原兵团三十六团政委)那借了一支单筒猎枪。就这样,我不论开什么车,也不论春夏秋冬,都有两枝枪在保驾护航,走到哪,打到哪。(照片86.87.88

头一次出征,在郭家公社,我爬了三个山头。兔子跑出来后,我就拎枪在后面撵,忘了开枪。可知道开枪后又打不着,这样过了半天。下午,当我放了第七枪时,终于把奔跑的兔子打翻了。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冬天的奔波,我渐渐地便熟练了。只要一听见动静,枪马上顺过去瞄准,没等兔子跑出十几米,枪响见物。最快时一下车、一上坡多说两分钟就有两只兔子应声倒地,一小时打五个,最多时连着十多枪都不空。

八四年冬,也就是爸爸和单团长(单山林,军坦克团团长)打貉子那天,爸爸回来说他们在挖貉子洞时,看见好像有一只狼从山上跑了过去,并说下礼拜和单团长再去看看。

这一天,我陪同二位老人骑车来到城北白塔公社的枣山。把自行车锁好,隐藏在山中的树林里,就各自持枪上山搜寻。一上午过去了,谁也没有碰到猎物。中午,我们在一起,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又继续拉网式的来回搜索。不知不觉,我们走散了。

突然,我听到了对面山包的枪声,立即朝响枪的山坡观望,看是否有惊枪的野兔逃逸。等了一会儿,没有看见。既然听到了枪声,就必然是发现了兔子,于是,我就朝响枪的山包搜索过去。上山之后,我看爸爸在那寻找,就问:“爸!打着没有?”爸爸说:“一只兔子没打着!跑了。”说完继续在找,我也在这个山坡像梳头一样来回寻觅。

当我走到一个石砬子边时,前面三、四米远的一个长满蒿草的散坑里,一个似狗非狗的脑袋从草丛中伸了出来,我浑身一激灵,汗毛都竖了起来,急忙拿枪对准它,向后撤退,还差点掉下砬子边的陡坡。它背对我,侧身躺在草后,向右回头呲着牙望我。后退十多米时,我停下脚步,用枪对准它,它还是一动不动,仍在盯着我。我在分析和猜测,到底是狼还是狗。这时,它的旁边响起了“吱吱”的叫声,我明白了,不是狗,因为狗下崽都在家里,不可能在这远离村屯的山上。我又仔细打量它,只见直立的耳朵,浅黄的眼睛,青灰的皮毛,还有一条没有弯的长尾巴伸在草丛之外,应该是狼。

我当场决定,不管是啥打完再说,随后掏出一颗子弹拿在左手备用,防备狼的反扑。当我举枪瞄向狼的脑袋时,就见狼头缩了回去,伏在身上。我立即扣动扳机,随着枪响,四周“吱吱”的叫声不断。老狼的姿势没变,一下子就悠出了一米多远,一劲地抬头伸腿挣扎,过一会儿就不动了。我立即上好子弹,对准狼,四周转圈观察它,不敢靠近它。这时爸爸听到了枪声,立即奔了过来,单团长也从远处往这边跑。我又瞄准狼头击发,可这一枪没有响。我换子弹时,爸爸来到了跟前。

爸爸过来问我:“打着啥了?”我用枪指着狼说:“您看,是狼是狗?”爸爸看了看,在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往前靠靠,砸在狼的身上,狼没有动,又连续砸了好几下,也没动。当确认狼已经死了时,单团长也来到了跟前。我又问单团长:“单叔,您看是狼是狗?”单团长说:“肯定是狼,肯定是那天咱们看见的那只狼。”连续两个肯定,使我消除了疑虑。

接着,我们一起走到狼前。只见狼趴的草丛周围,零乱趴着七只狼崽子,都在叫。两只大的呈灰色,微睁着眼,其余五只呈黑色,还没睁眼。单团长一边拽着狼尾巴一边对爸爸说:“老赵,肯定是狼,装上吧,天头不早了,咱们撤吧。”于是,我就把老狼和狼崽子一起装进背囊,下山找到自行车,天已快黑,我们蹬车快速返回。

到家后,狼崽子都死了。我剥完狼皮后,就装子弹,可是我找了好一阵,也没找到那颗没响的子弹。当我退底火时,才发现是在这同一底火上打了两下,我茅塞顿开,由于我过度紧张又再次把空壳压进枪膛。爸爸听说后,和我一样,都是心有余悸。如果狼没被打死,反扑过来,那后果就不堪设想。同时,我也非常敬佩老狼的护子之情,为什么在我瞄准它时,它没有跑,却低下头。它是在用自己的头部,来抵挡射来的枪砂,保护正在吃奶的崽子。想到这些,我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当我把煮熟的狼大腿和狼脖颈送给单团长时,他非常高兴。当我把狼肉拿到单位让大家品尝时,我也非常高兴。狼肉的味道和感觉的确与众不同,没有丝拉,不塞牙,没有肥瘦之分,都像煮熟了的鸡大腿。

从保护自然生态平衡和保护野生动物的方面看,我们这一切都是在犯错误。如今,狩猎在我国已成为历史,不管对与错,我们毕竟做过。当时的年代,当时的环境,当时的人们都是这样,我也不必自责。

 

《爸爸和我》连载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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