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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全: 中耕时节—《爸爸和我》连载之八
黑龙江兵团网   2009-5-25      作者:赵德全    来源:
 

二七  中耕时节

 

1975年麦播,我如愿以偿,终于驾驶机车在这一望无垠的黑土地上,播下了丰收的种子。在七号地,麦子拔节前镇压时,我看到自己的杰作,很是自豪。牵引着十八米宽的镇压器,行驶在麦海的绿浪之中,我高兴,车也痛快,这一班我的工效近千亩。

大豆播完后,历时七天的军训也结束了,随之一年一度的篮、排球赛又开始了。去年,连里不知我的底细,今年我人也熟了,有时也玩玩,就连下夜班回来,得先玩上一阵再吃早饭。于是,连里也叫我参加球队去打比赛。先在十连预赛,我连得小组第一。决赛在团部,我连赢了工业二连(团山矿),工业二连赢了梨树矿,梨树矿又赢了我们,结果三家互相咬住了,经过查小分,工业二连冠军,梨树矿亚军,我连是第三名,但也是创纪录。(照片50.51

回到连队后,我就和车组人员开始了大田中耕。在中耕机蒙头土作业时,苗刚拱土,开车全凭经验和感觉。第一遍上单翼齿,五公分的苗距,把中耕机时稍不留神或打个盹,六七条垄的豆苗不知要杀光多少米。所以,两眼必须紧盯苗眼,双手紧把舵轮,不得有半点偏差。机车过后,垄沟全是露出白根、白芽的一层杂草,晚上睡觉时一眯眼就呈现出一条条的绿道子。我们轮流驾驶机车,在这豆海的绿浪之中遨游。开车时更要清醒机车的位置和作业方法,车开不进链轨道,就会有损失。特别是机车上窄链轨,链轨道和其它垄的行距只是十公分之差,最后一遍中耕基本封垄,那就更分不清哪是垄、哪是链轨道了,走错了损失更惨!但我无论开车或把中耕机时从来都没有失误过。

一天上午,我们车组在三号地里中耕。这是最后一遍的封垄作业,上有机棚遮荫,下有机轮顺着垄沟跑,不像第一遍中耕时,人人都非常紧张。现在,我们是边说边唠,边打边闹,根本就不用把舵轮,只等到地头升降起落就是了。老石头开车,几圈之后,机车开到了大铁架子下。老石头停下车说:“咱们休息一会儿。味儿!你不是能爬大架子吗?你爬上去给我们看看!”说完就给老太太分了根葡萄牌香烟,点着后,边抽烟边休息。

味儿看着我说:“小赵,你敢不敢爬?”语气带着挑衅,我没怎么考虑就说:“你爬我就爬!”话语充满肯定。只见味儿三两下就爬到第三节,低头对我说:“快点跟上!”我也不含糊,跳下中耕机马上就跟着爬了上去。一会儿就追上他了,他脚上一空,我手就抓住一空。当我抬头催促他快上时,就见大架子上方是摇摇晃晃,随着云朵的飘移,就像要倒一样。我一阵发晕,脚也发软,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角钉,往下看也是摇摇欲坠。于是,我只有看着味儿上下交替的臭脚,颤颤悠悠勉强爬到了大架子上面的木板平台,平台中间还有一个两、三米高的圆顶。味儿在平台上面来回走动,泰然自若地欣赏着远处的美景,呼吸着高空的清新之气。

这时的我,已是满脸汗水,气喘吁吁,根本就不敢站起来。生怕来一股风把我吹下去,我也不敢挪动,又怕一直腰从后面仰下去。只有弓腰坐在那里,瞅着远处的山峦和农田,心惊肉跳的考虑着如何下去。气还没喘匀,老太太就在下面喊上了:“哎?你们俩呆一会儿行了,快下来干活吧!”味儿就要下,我连忙拦住他说:“你别下!我先下,你要是先下去,我可能就下不去了。”说完,我战战兢兢地起来,双手紧紧抓住护栏,挪动着站不直的双腿。

这时味儿说:“你把棉袄脱了吧。”我毫无办法,又坐在木板上,猫着腰艰难地脱下我的宝贝棉袄,把它扔了下去。只见大黑棉袄平铺着飞出铁架子护栏,盘旋着向下飘去。最后,像一只巨大的老鹰捕捉猎物一样,俯冲而下,落在下面的大豆垄上。

于是,我就手扶铁架,慢慢地把脚探了下去,两眼紧盯着自己的手,向下迈出艰难的每一步。味儿还不时地叫我快点下,这真是上时我催,下时他急。我又继续看着他的脚,挪动着我的脚,也不知用了多长时间,在惊恐万状之中,我终于脚踏实地了。

我又是一身汗水,捡回自己的宝贝棉袄,坐到了中耕机上。后悔自己不该跟着爬大架子的同时,暗暗佩服宋大个子(宋全敬,康拜因驾驶员)的闺女,人家十几岁的小孩,小学四、五年级的学生,经常自己爬到上面,而且还站在中间最上面的小圆顶上。从这以后,我再也不敢盲目登高了。我也经常在想,她当飞行员一定合格。但不知现在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工作?是否真的当上了飞行员。

在团里篮球赛时,由于我精湛的蓝下动作和十拿九稳的快攻,以及准确的中远距离投篮,让团篮球队的教练看中了。于是,就调我去修理连参加团篮球队集训,准备参加师里的篮球比赛。

一天中午,我们在二号地中耕,指导员替炊事员送来了饭菜。吃饭时,指导员笑着对我说:“小赵,团里让你打球,你去不去?”我说:“不去。”指导员脸上挂着一丝愁色说:“那军务股我也不好交待。”我又说:“你就说连里忙,车组缺人抽不出来。我个子也不高,去了也丢人。”指导员的脸上又露出一点笑容说:“那好,我试试看。还有,你来二年了,表现不错,要积极靠拢组织,有时间写份入党申请,你看咋样?”我说:“指导员,我现在还不是驾驶员,等我是驾驶员时在考虑。”指导员一听,表情严肃,连忙指出我的想法不对:“你!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要正确认识你自己,你要严格要求你自己,你首先要在思想上加入党组织,你听到了没有?”一连好几个你,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十分狼狈。

二八  链轨情深

来到连队二年了,家里也曾多次打来电话,说现在正推荐工农兵大学生,让我申请报名上大学,但我始终没报名。指导员和文书也分别找过我,准备推荐我上大学,只是履行手续,你必须自己写个申请。我说:“上学我不去,申请我也不写。”我总认为在连队开个铁吉普挺好,虽然苦点累点,但我心情舒畅。我一来就听说我来这是镀金,呆不长,早晚得走,我偏不走,我这一辈子就在这扎根了。因此,连续两年的工农兵大学生我放弃了,大连海运学院和北京航空学院的校门我没有迈进。

远有蓝天上的白云和完达山麓作背景,近有荒原里的花草和大田作物当陪衬,金黄的小麦地里,饱满的麦穗咧嘴含笑。随着空气的流动,那金黄的麦浪是此起彼伏、后浪推着前浪。连队里的红色东风自走康拜因在打道,我们76109116包车组,正牵引着三台蓝色的康拜因在麦田里直接收割,还有三、四台轮式拖拉机和汽车在来回奔跑卸粮。这场景,就像行驶在金黄麦海里的联合舰队,多么雄伟,多么壮观,多么令人陶醉!

团广播站天天都在播送着全团各个连队的麦收进度,各个连队也都在争先恐后,为早日完成麦收而积极奋战。我驾驶着铁吉普牵引康拜因在金黄的麦海里收割,感到无尚光荣,这更加深了我对铁吉普的感情。于是,我在追、在赶、在拼命地干。我的心情,和全团各连队的指战员们一样,都在积极争取第一个完成麦收任务,向团里报捷。

这一天,我终于盼来了。早晨,从广播里还没听到有完成麦收的连队,我们今天中午可能就要完成。十点左右,指导员和罗副连长一起来到麦地,叫我停车。我下车后,罗副连长开车继续收割。指导员又是满脸愁色地对我说:“小赵,我顶不住了。军务股今天就来了两次电话,下礼拜团球队就要到师里参加比赛了,你赶紧去吧,下午就跟交粮的汽车到团部报到!”我深深感谢指导员给我顶了这些天,我对指导员说:“指导员,今年麦收的最后一刀,由我完成!”

于是,一圈后,我又把罗副连长换了下来,继续开车收割。我记得清清楚楚,十一点零五分,在九号地东侧砖厂南面的小树林边,只剩最后几十米长的小半趟。我开车转过弯后,半踩离合器,飞车挂上五挡,加大油门冲了过去,割完了最后一刀。

九连的麦收终于胜利结束了!这时我的心情,异常兴奋,对于完成麦收的名次,已经无所谓了。

下午,我便搭乘上缴小麦的汽车来到了团篮球队报到,准备参加师里的篮球比赛。九月,师里在四十四团的篮球决赛结束,球队回团路过师部,我下火车回到家里看看,知道爸爸正准备去河南救灾。三天后,我回团时还特意把爸爸的手枪也带了过来。

出了迎春火车站,我背着装有牙具和手枪的军用挎包,经过林业局和迎春镇,从科研站直插九连。一过科研站的农具场,我就看到了连队老点的树林子,离开连队一月有余,一想到马上又能驾驶可爱的铁吉普参加秋收了,我的心情是格外兴奋。

小麦地里,早已翻耙完毕。康拜因没脱净跑粮造成的一趟趟翠绿的麦苗,整齐列队,摇动着幼小的身躯,为我接风;大豆地里,一垄垄笔直无草、籽粒饱满的大豆,抖落着身上的叶片,欢迎我的归来。看到这些,随着凉爽的秋风,我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脚步。

不知不觉,行程过半,我来到了当年和长顺误车的桥头。于是,我就坐在桥头,休息一下。随后摘下挎包,拿出毛巾来到桥下,准备擦擦脸。

这座桥,还有我连到八连的半截河桥,有可能都是当年铁道兵桥梁团在建场初期建造的。全是一尺左右粗的红松原木打桩、横竖斜拉,用粗钢筋打的八锔子互相连接,布局合理,工艺规范。桥上都是用木方铺就而成,经久耐用。

我趟过河边的草丛和芦苇,蹲下身子,用河水蘸湿毛巾。在拧毛巾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两米远的对面河滩边,新踩的一大一小两串脚印向上游延伸。我顾不上擦脸,急忙站起仔细观察,不像是人的。这时,我看见那个小的脚趾前面有深深的爪子印,可能是黑瞎子的!这一想,我吓坏了,立即上桥,往上游看。就见一大两小三个黑瞎子,时隐时现,多说一里多地。我不敢怠慢,拎起挎包,急速顺公路向连队狂奔。

跑的过程中,我好像还看见下游的树林边也有一个黑影在动。我又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没停也没敢回头,一直跑到了老点的高处。我打篮球快攻上篮时的速度,也没有这么快,这么持久,比吃了兴奋剂还灵。可惜的是,这时没有人在给我掐表计时,但我断定,我刚才的速度肯定会打破某项运动纪录的。

这时,我大口喘着粗气,休息了好一会儿,总算把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安顿了回去。然后,我仔细看看桥上游的河边草甸子,没有看到什么,可能已经走远了。可下游的那个黑影还在那里,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啥,也可能是杯弓蛇影的缘故吧。由于过度紧张,我把挎包里的手枪都忘了,就是没忘要是和黑瞎子遭遇了也不见得有用!

剩下的路程,我就拎着子弹上膛的手枪,靠着路南的连队菜地,提防着路北的苞米地里(二号地)蹿出来黑瞎子,紧张地走回连队。回到宿舍好一阵子,我的心还在紧张激烈地跳动着。

回到连队后,知道团里也抽人去河南救灾。连里定我们车长带两人去,因我回来晚了,人员已定。如果我早回来一星期,就去上了,那就是父子同去河南救灾,真是一大遗憾。这次河南救灾,师里还是爸爸领队。在河南,让驻马店灾区人民充分领略了我们兵团战士优良的政治素质和标准的机械化作业水平。灾区的干部和群众都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你看看!还是兵团的机子手硬!”没多久,团里来了电话,让我去修理连,因为团篮球队集中在修理连。我同样也没理睬,直接投入到了秋收会战。

因车长和一名新分配的助手去河南救灾,我们车组缺少两人,地漏子也早已调到新建连队,全车组只剩下五人,但减人不减工效。牵引康拜因收割大豆,有链轨道的视情况可割七、八条垄,在来回两条链轨道中间的五、六十公分行距可割九、十甚至十一条垄。收割台的宽度是四点九米,余量很少,偏差一点就会少割一条垄或中间漏一段,就漏下一段下人用镰刀割倒,放在没割的垄上还可以挽回。但开车水平有限,漏得太多就顾不过来了,下回就得少割一垄,把这条漏掉了垄带上。如果一圈少割两垄,四、五圈就等于少割一圈,少收几十亩地,油料也浪费了,进度也慢了。里外出出进进,不仅少割一垄,还会把时断时续的这条垄的豆荚,撸得直炸角或留马耳朵而造成浪费。所以,各个车组都在你追我赶,我们车组人员各个都是技术精湛,轮番上阵。我开车也是满刀满垄,从未跑垄和漏刀。一次,我们车组在三号地牵引康拜因日收割大豆三百多亩。

云朵飘飘,秋风习习,雨过天晴,地润草绿。一天上午,我在四号地耙地。在西南角的地头转弯时,就看见两只野鸡并肩站在草甸里的塔头墩子上,金饰碧绿,圆硕的身体后面拖着长长的尾翎,红中套白的凤眉正中是亮亮的眼睛,趾高气扬,正在傲视着大自然。

也就三十来米,我连忙停车,掏出手枪,坐在颤抖的机车里,瞄准击发。“砰”的一枪,一只野鸡看看那只野鸡,好像在问:“怎么回事?”那只野鸡又看看我,好像在说:“他在打咱!”我又是一枪,野鸡晃晃头,互相看看后又一齐朝我这边看,又好像在说:“干气你,打不着!”有意跟我过不去。七枪打出去了,野鸡就像雕塑一样纹丝不动。我这个来气,枪里只剩一发子弹了,还得留着,万一再碰见大动物呢?没办法,我跳下车,捡起一个土块,把它们撵飞了。它们还边飞边叫,好像在喊:“快逃吧,他有神经病!”之后,就落在不远处的树林里。是否还在偷偷看我,不得而知。真是气煞人也!

下午,我一边开车一边为上午的事情懊悔时,机车突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凭感觉是缺缸。我马上停车检查,不是喷油嘴的毛病,气门?又不像。干干再说。一圈回来后更加明显,车突突的,马力明显降低。我看不行了,赶紧摘下轻耙,把车开回连队。经技术员吴继功鉴定,是气门哧了。为不耽误工作,立即去团里维修,因车组缺人,马布洛夫(马德贵,109车驾驶员,哈市知青。就是他,在连里开大会时,摸了我的脉搏以后,非常惊讶,连摸了几次都没超过五十一下,为此,我俩还理论了好一番)和我同去。

晚饭时,我们把车开到了修理连,修理连也连夜加班研气门。等车修好时,天已放亮,我们一宿没眨眼,又开车回返。

回来的路上,马布洛夫在一旁睡觉,我开着车,做着梦:我正在倒车挂连接器,眼看就要压到连接器的轮子了!精神作用和本能促使我无意识地一踩离合器。车一停,我从梦中醒来。原来是我睁着眼睛睡着了,把一号地路边的一条排水沟愣是看成连接器的轮子,险些开进沟里。真是大白天睁眼做梦,太危险了!经这么一吓,我再也不困了,终于把车安全开回连队,又投入到那火热的秋整地会战之中。

由于秋收出色的表现,指导员又问我:“你的申请写好了没有?”我说:“还没有。”“你怎么能这样?”指导员脸色很严肃。我赶忙承认错误:“是我不对,我过两天就交给你。”指导员又对我说:“还有,连里准备让你去学校当体育老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看咋样?”我说:“指导员,我这辈子就开铁吉普了,哪也不去。”

只要不是强制性的命令,我都会推托,只要不是出头露面之事,我都会把它做好。后来是由兵一机的刘建一同志担任了体育老师。但是,申请书我还是没有写,等我是驾驶员时再写也不迟。

记得有一回,指导员派我到团里统一坐大客去三十九团一连参观高温造肥,在我团一连吃午饭,每桌一大盆的炒鸡蛋真香。回来后,我为了逃避在全连大会上汇报,神经过敏,绞尽脑汁,现换夜班,把情况汇报委托给罗副连长。其实连里并未开大会,可能是不符实际,才把我这个农具手代替连干部,敷衍此事。所以,这项措施并未得到落实和普及。

二九  球队生活

七五年八月中旬,我从连队坐汽车来到团军务股,军务参谋带我到团部招待所,见了领队、队长和教练。男队员中除了来自上海、天津、北京的知青外,还有三名我们本地的同学(9号喻明立、10号李东生、11号张长春)。于是,篮球队新的生活开始了。

球队经过一个多月的体能基础训练,现正在进入比赛配合阶段。当晚,我就参加了一场比赛。那是在修理连的灯光球场,我上场五、六分钟,进了三个球,还差点摔了两个跟头。于是,智利总统阿连德(队长董连德,7号、天津知青)把我换下来休息,看来没经过体能训练是不行的。其他队员都已经练了一月有余,我怎么能跟得上?第二天,队里给我发了5号球衣,由此可见,我是队里最矮的。一星期后,我的体力经过锻炼,慢慢适应了,师里的比赛也开始了。

首先在四十二团预赛。四十二团是原铁道兵农垦局八五七农场(朝阳农场),她坐落在密山东南,和四十三团(兴凯湖农场)相毗邻。团部秩序井然,规划有序,路旁和球场周围都是一米多高的榆树墙,给人一种城市花园的感觉。我团篮球队的技术水平在这周围环境的熏陶下得以超常发挥,男女队双双进入决赛。

回团休息期间,正好赶上一批哈尔滨知青来团。下了火车,就来到团部前篮球场集合,欢迎仪式后,知青便分配到各个连队。

团部建在王震将军亲自选定的八五四农场场址的后山下,居高临下,坐北向南,中轴线是一条南北大道,它通向城镇中心和林业局、粮库、火车站,直达兵团第一机械厂。办公室前五米开外是一排排的垂柳、松树和榆树墙,下面就是球场的看台,看台下大道起点的两旁,是对称的两个篮球场。虽赶不上四十二团的景观,但也别具一格。东侧是小车库和警通排;西侧是锅炉房和运输连的家属住宅。

这里是我团的天安门广场,凡是团内的一切重大活动都在这里举行。因球队缺编和参加决赛,为了再挑选几名队员,团里临时决定,会打篮球的自愿报名。经过选拔,最后从新接来的知青当中,男、女各选两名,去四十四团参加师里的决赛。

我们在迎春车站经过剪票和检查边防证之后就上了火车。由于车厢内的旅客极少,也就几个人,队员们就各自寻找搭档开始了拱猪、升级和三打一的游戏活动。我还是一如既往,静静地坐在车厢后半部的座位上,远离喧闹的场面,若无其事地看着车窗外的大自然景色,饱餐这大自然的精神食粮,汲取这大自然丰富的精神营养。

这时,9号、10号队员开始招兵:“喂!谁还没找到伙,上这来,还缺两位,14号!过来不?”14号一抬手说:“我有伙了。”这时15号队员、团宣传股的摄影干事兼队员,不紧不慢,笑嘻嘻地把手一挥说:“算我一个!”9号又说:“还缺一个。”15号看着我对9号说:“找小赵!”10号接过话说:“人家小赵不玩。”15号又说:“我去动员一下。”说完又笑嘻嘻地向我走来,点头哈腰,边走边说:“小赵,你也破破例,给个面子,成全我们一下。”我看着他们祈求的目光,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随后,我就来到车厢中部,和他们摆开了三打一的战场,谁输谁钻桌子。大家抓完牌后,10号连牌都没看就说:“过!”9号看看手里的牌说:“60! 我说不要,15号看着手里的牌,思考一会儿说:“拿去。”几把之后,9号一撂牌,成了!于是,10号和我就先后从两座之间的桌子底下,手扶支棍横着钻了过去,15号身高体胖钻得很勉强。一开始是钻出来站直再往回钻,后来钻得多了来回很不方便,就以头高出桌面为准。15号打破了之后,又连续在桌面的两边探了三次头,站起之后喘着粗气说:“不行、不行!咱们得换换。我看谁输谁就在车厢里走个来回趟咋样?”他们俩说行,我没吱声。

接着又继续开始了,9号又成了一把。这样,我离开座位,腼腆地跟在他俩后面,迈着整齐的步伐向车厢前部走去。快到车门时,9号喊了一声:“向后转走!”我们三人又不约而同地转回向后走,我走在前面,更是不好意思,这可把9号乐得屁颠屁颠的,令车上仅有的几名旅客都忍俊不禁。其他队员们也同时放下手里的扑克,拍手鼓掌,连喊带哄,我们三人又从车厢后门走回座位继续开始。

过了虎林以后,车厢里渐渐坐满了人,我们的喊声也有所收敛。只是默默地看着败者在车厢过道中来回巡逻。又一轮开始,15号看着手里的牌,表情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伸手便把底牌按住喊:70!”随后拿到手里,扣牌时嘴角还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可是四调过后,15号傻眼了。10号的大老K坐殿,我俩又加20分,破了!随后一撂牌,9号、10号队员连拉带扯就把15号推出座位,继续执行巡逻任务。

这位队员,身高一米八四,膀大腰圆,身穿运动服在车厢里来回遛,有伤大雅。走过二、三趟后,就终止巡逻,一去不归。为了我们的继续,10号队员自报奋勇地说:“我去把他揪回来!”说完就跑向前车厢。他这一跑,惊动了其他的队员,都以为他也输了,就一起喊着口令:“一、一、一二一!”这一喊把他喊惊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原来他俩耍赖,都在前车厢坐下了,无颜再回本车厢。

“咳!”我叹了口气,总算结束了。我早就希望这样,大老爷们在车厢过道里来回压马路,有损形象,实在难为情。这样,我们很快的就到了东海车站,来到四十四团,投入到了紧张而激烈的决赛当中。

四十四团位于鸡东附近,她是原铁道兵农垦局八五一O农场(东海农场)。团内的边境线和老毛子只是一道破烂的铁丝网相隔,球场就在团俱乐部旁边。(照片52

晚上,灯光场地的一场关键比赛中,因我队13号队员小生子(程平生,北京知青)说了句北京土话,造成裁判误会,因而发生了争执,裁判员的哨子也被踩碎,中断了一阵比赛。第二天,又停赛一天,就在俱乐部召开了全体领队、裁判员、运动员大会,专门批判三十三团的锦标主义思想。为此,团副政委钟大胜特意从团里赶来,和领队邓训一起做了检讨,才算过关。六支球队,我们男队只获第五名。女队可大不一样,只因新选的一名哈尔滨知青(7号)是原哈尔滨七十五中的主力队员,所以女队获得了第二名。

决赛结束后,我们球队又去鸡西各矿打了几场友谊赛。最值得一提的是和梨树矿队的一场比赛中,场上灯火通明,各种蚊虫、小咬和拉拉蛄、盖盖虫,围绕着小太阳灯是横冲直撞,比场上的队员还猛烈,不时撞在队员的身上和脸上。场外漆黑一片,也不知有多少人们在看,女队打出了一百零五分的好成绩,那时候,就是男队最高分也不过六十分。在这场比赛中,个别女队员受了场外的袭击而挂彩,我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也遭到了小石子的暗算,这和“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比赛原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第二天,我们球队员每人领取了一个下井工人必备的大列巴(面包),脚穿水靴,头戴矿灯安全帽,来到了潮湿、黑暗、阴冷和布满煤尘的井下,亲身体验了井下一线采掘工人的艰苦环境。由15号队员摄影,我们的所有矿灯都照向教练那继勇(6号、天津知青),只见他手握钻机,回首微微一笑,留下了难忘的一瞬。也不知是光线不足还是什么原因,我们始终都没有看到他那标准的煤矿工人像,可他当时的情景却一直留在了我的脑海里。回到井上,我暗暗祝福井下作业的工人们:高高兴兴上班去,平平安安回家来。

矿招待所食堂前有一座纪念碑,我曾经多次怀着沉痛的心情看着残缺不全的碑文,它好像记载着多位年轻的解放军女战士在火中抢救国家财产而牺牲的壮烈场面,她们的英雄事迹将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矿招待所里,钢丝床柔软舒适。我们每次进屋,都自觉地站在最佳距离,等11号队员喊:“预备—冲!”就见大家一齐远远地横着飞向钢丝床,近而享受一下腾云驾雾的感受。回团之后,那位女队员随即招入师队和兵团队,下乡未到连队报到,直接调走,真是有千里马就有伯乐。同样,这对我团的篮球事业也是一个重大损失。

 

《爸爸和我》连载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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